友谊本该是我们生命中那种轻松、让人安定的关系，是把我们托起、而不是把我们耗尽的那一种。所以，当你意识到某段友谊可能正在做着相反的事，那种感觉会让人困惑，也隐隐作痛。一段有毒的友谊（toxic friendship）很少会自己宣告到来。它是慢慢渗进来的，直到你发现每次见完这个人，你感觉更糟而不是更好，却又说不太清为什么。如果你一直在为自己的某段友谊反复琢磨，这份温暖的一般性指南，就是想帮你把它看清楚，并决定什么对你来说才是合适的。它不是心理方面的专业建议，只有你才能判断你自己的关系，但把这些模式说出来，往往就是第一份宽慰。
「有毒的友谊」到底指什么
让我们把这个词说清楚，因为它常被随口乱用。有毒的友谊，并不是指一个偶尔惹你烦、忘了你生日、或正经历低潮而比平时更依赖你的朋友。每一段真实的友谊都有淡季，也都有诚实的分歧。有毒的友谊是一种模式，日积月累、反复出现——这段关系始终让你感到被榨干、被贬低、焦虑或被利用，而你的需求似乎从来都无足轻重。
关键词是模式与持续。糟糕的一个月只是人生常态。而一个总是索取、极少回报的朋友，一个让你更看轻自己的朋友，或者一个只在有需要时才出现的朋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把它看成一种模式，而不是一连串偶发事件，能帮你不再找那些让你困在原地的借口。
需要留意的警讯
有毒的相处模式，会以一些熟悉的方式浮现出来。你未必条条都对得上，那没关系。真正要紧的，是这段友谊带给你的整体感受有多沉重。
- 你感到被耗尽，而不是被充电。好朋友也可能让你累，但那是充实的累，你离开时是更轻盈的。而和一个有毒的朋友相处，你事后常常感到低落、焦虑或泄了气。
- 一切都是单向的。你为他们的种种戏码、种种变动、种种糟糕日子挺身而出，可当你需要支持时，他们却奇怪地找不到人。我们关于如何面对单向的友谊的指南，对这种模式谈得更深入。
- 不动声色的贬低。他们当着别人的面取笑你、对你的成就不屑一顾，或夹带一些扎心的「玩笑」。当你点出来时，却被说成是你太敏感。
- 竞争，而不是祝福。你的好消息换来的是被比下去、被冷冷地耸耸肩，而不是真心的高兴。如果嫉妒是主要问题，可以看如何面对友谊里的嫉妒。
- 你如履薄冰。你要哄着他们的情绪、预演自己要说的话，还要为可能的道德绑架或冷战做好心理准备。
- 他们越过你的界限。他们把你私下交托的事说了出去、借了东西忘了还，或逼你参加你并不情愿的计划、花你并不情愿花的钱。
这里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帮你分辨健康的友谊和让人心累的友谊。
| 健康的友谊 | 有毒的友谊 |
|---|---|
| 支持随着时间在双向流动 | 你付出的远比得到的多 |
| 你的成就会被祝贺 | 你的成就被忽视或被比下去 |
| 界限受到尊重 | 界限被试探或被越过 |
| 你觉得自己被如实接纳 | 你觉得被评判或被看轻 |
| 冲突后的修复是诚实的 | 冲突后跟着的是内疚、指责或沉默 |
如果你的友谊大多活在右边那一栏里，那就值得留意了。这未必就自动把你的朋友定成一个坏人，但它确实告诉了你一些真实的东西——这段关系正在如何影响着你。
为什么离开这么难
如果种种迹象都已清楚，我们为什么还紧紧抓着不放？通常是因为过往与情义。也许你们从读书时代就是朋友，一起走过国民服役（NS）或最初的几份工作，那段共同的过去珍贵得让人舍不得失去。也许你们属于同一个亲近的圈子，你会担心退一步会带来的尴尬。在新加坡，来自中学、理工学院或大学的社交圈往往能维系几十年，从一个朋友身边抽身，可能让人觉得像是在威胁你整个圈子。
内疚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一个有毒的朋友可能会利用那份内疚，提醒你他们为你做过的一切，或者把自己塑造成受了委屈的一方。有一句话，值得温柔而清楚地说出来：留在一段持续伤害你身心的友谊里，并不是你欠谁的债。认清自己为何留下，不是要你责怪自己。它是要松开那些理由对你的箝制，好让你能自由地选择。
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把一段有毒的友谊说出口，并不意味着你明天就得和这个人断交。你有一系列的选择，而哪一个合适，取决于具体情况，以及你觉得自己有多安全、有多被听见。
- 如果感到安全，就谈一谈。有时候，一个朋友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造成的影响。试着用平静、具体、以「我」开头的说法，比如：「当我的消息被轻轻带过时，我感到受伤。我很在意我们能为彼此高兴。」他们如何回应，会告诉你很多。
- 设立更坚定的界限。你可以一边保持朋友关系，一边保护自己。少分享一些、拒绝时不必长篇解释、也不再一叫就到。一句「我去不了，但祝一切顺利」，本身就是一句完整的话。
- 让它自然冷却。不是每段友谊都需要一个戏剧性的结局。有些可以在你把精力投向别处时，就这样慢慢淡去。我们关于和朋友渐行渐远的指南，或许能帮你与此和解。
- 更坚决地抽身。如果这段友谊正在造成实实在在、持续不断的伤害，而一切都没有改变，那么结束它也没关系——无论是通过一次诚实的对话，还是一种更安静的疏远。
无论你选择哪一种，都请做好准备，去感受一种夹杂着解脱与哀伤的复杂心情。为一段友谊哀悼是真实的，即便离开它是你能做的最健康的事。
在这个过程中好好照顾自己
重新审视一段长久的友谊，可能会勾起内疚、悲伤和自我怀疑，所以在这个过程中，请对自己温柔一些。多靠近那些真正让你感到舒服的人，让他们的稳定提醒你，健康的友谊是什么感觉。把精力投入那些彼此互相的关系，也允许自己去建立新的连结。
如果你注意到自己的生命中反复出现单向或让人心累的关系，那值得温柔地反思一下，找辅导员谈一谈也会有帮助。有些行为已经超出了「有毒」，进入了控制或操纵的范畴，比如孤立你、不断的道德绑架，或是那种先热烈讨好、再冷酷惩罚的循环——我们在识别爱情轰炸一文中描述过这种情形。如果任何一段关系，无论是恋爱还是其他，曾让你感到不安全或被控制，请记得，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正处于困扰之中，可以拨打 mindline 1771，或新加坡援人协会（SOS）1767；遭遇虐待或骚扰，可拨打全国反暴力与性骚扰求助热线 1800-777-0000；紧急情况请拨打警察 999。
你值得拥有让你感到安全、温暖、彼此互相的友谊。识别一段有毒的友谊，不是要把谁一笔勾销。它是要尊重你自己的感受，并为那些真正会挺你的人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