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多数人时刻都在听到音乐,却几乎从不真正聆听它。它在我们工作、通勤、刷手机时播放,像一层悦耳的墙纸一样滑过。学会深度聆听(deep listening)音乐,无关乎多花钱。它是一门技巧,而和任何技巧一样,它靠练习和专注成长,而非靠器材。
听到与聆听
听到是被动的。无论你是否愿意,耳朵都会收进声音。聆听是主动的。它是把注意力放在音乐上、并追随它的选择,就像你追随一场你在乎的对话。好消息是,深度聆听不要求任何你与生俱来之外的东西。它只要求你到场,并有意地投入注意。
回报是真实的。你自以为熟悉的专辑,会显露出你从未留意的部分。一条你一向能感受到却从未真正听见的贝斯线,忽然走到台前。你爱的音乐变得更醇厚,你曾觉得乏味的音乐,往往原来一直在等你更用心地去听。
为专注布置好舞台
深度聆听要与分心搏斗,所以开始前尽量把干扰移走。
- 把手机放到够不着、也看不见的地方。
- 选一张专辑或几首曲子,而不是没完没了的随机播放。
- 坐下来。站着、走动会招你走神。
- 给自己划出一段固定的时间,哪怕只有十五分钟,其间别做别的事。
你周围不一定要绝对安静,尽管安静会有帮助。你需要的,是让音乐成为主角、而不是别的事情背景音的那份意图。
该听些什么
当人们说自己不懂怎么深度聆听音乐时,通常是指他们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哪里。这里给你一张简单的地图。每次聆听,只追随其中一条线索,而不是一次抓住所有。
- 节奏。先找到脉动,再留意鼓和贝斯在它底下都在做什么。感受它们如何咬合,或彼此拉扯。
- 旋律。先追随主旋律,再留意缠绕在它周围的副旋律。
- 空间。每件乐器坐落在何处,是左是右,是近是远?留意音符之间的静默,就像留意音符本身。
- 动态。追踪音乐如何起伏、如何变响变轻,以及这些变化让你产生怎样的感受。
- 歌词。如果有唱词,认真读一遍,再去听嗓音是如何演绎它们的。
每次聆听只挑一条线索。等到第三或第四遍听同一段音乐时,所有线索会开始拼合成一个你从前从未完整看清的整体。
循序渐进地养成习惯
注意力像肌肉,会累。没有人能一夜之间从时刻分心跳到一小时全神贯注。从小处起步,让习惯慢慢长成。
| 阶段 | 可以尝试 | 大致时长 |
|---|---|---|
| 刚起步 | 一首最爱的歌,闭上眼,不碰手机 | 3 到 5 分钟 |
| 进阶中 | 一张专辑的一面,只追随一条线索 | 15 到 20 分钟 |
| 投入期 | 一张完整专辑从头到尾,不受打扰 | 40 分钟以上 |
赶着跳过这些阶段并没有奖赏。几分钟老老实实的真专注,胜过一小时的半听半不听。多重复听一段你爱的曲子,而不是总去够新东西,因为熟悉能腾出你的注意力,让你留意到更多。
为什么器材排在其次
人们很容易相信更好的声音需要更好的器材,相信深度聆听是有昂贵系统的人的专属。这恰恰弄反了。一只受过训练、专注的耳朵,在普通器材上听到的,比一只分心的耳朵在高端系统上听到的更多。聆听才是挑大梁的那一方;器材只是替你搬走障碍。
话虽如此,有几样简单的东西帮的是你的注意力,而非你的钱包。安静的房间能放过细微的细节。耳机能把你拉进一段录音、把干扰挡在门外,这正是它们如此适合专注聆听的原因。一把舒服的椅子,能让身体不再来抢注意力。这些都不必花大价钱,也都替代不了那个真正去听的选择。
广泛地听,常常回访
深度聆听也靠拓宽你的口味来成长。坐下来听一种你平时会跳过的曲风,给它同样诚实的专注。你不必最终爱上它,但你会听懂别人为何爱它,你的耳朵也会捕捉到新的模式,带回到你早已喜欢的音乐里。
然后带着你更敏锐的注意力,回到旧日的最爱。那些你听过上百遍的唱片会让你吃惊,因为你终于是在聆听它们,而不只是认出它们。这正是这门练习安静的乐趣:同一段音乐,你带进去的越多,它给你的就越多。
专注听完一段后,记下几句短短的笔记会有帮助,不是当作业,而是把你留意到的东西锚定下来。写下一首歌转折的那一刻、那件让你意外的乐器,或某段落留下的感受。几周下来,这些笔记会训练你不假思索地更主动去听,因为你开始为那些值得记住的东西而聆听。你还会发现,自己开始能认出某些乐手、制作人和录音棚的指纹,这让每一张新专辑都变成一串连接,而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一个温柔的开始
你今晚就能开始。选一首你爱的歌,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第一遍只追随节奏,然后再放一遍,追随嗓音。这就是全部方法,其余一切不过是它的延伸。学会深度聆听音乐,只花你的注意力,别无所需,而每一次你按下播放,它都会回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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