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有些事,我们就是无法改变。一班延误的航班、一个艰难的诊断、一段结束了的友谊、一个不如己愿的决定。当我们把力气花在坚持「现实本不该这样」时,往往会在原本的痛苦之上,再叠加一层痛苦。彻底接纳(radical acceptance)就是充分承认此刻真实发生的事,哪怕我们并不喜欢它,好让我们停止与不可改变的事对抗,把力气放到真正能起作用的地方。
彻底接纳最初源自一种治疗中的概念,但在这里,我们把它当作一般的自助与应对方法来看,而不是治疗。它不是赞同发生的事,也不是假装一切都好。它是把事情看清楚,放下那场令人精疲力竭、与事实较劲的拉锯,让自己能够更明智地回应。在这篇指南里,我们会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如何在平常的生活里温和地练习它。

彻底接纳是什么、不是什么
把「彻底」这个词弄清楚会有帮助。这里它的意思是完全、彻底,而不是极端。你是全然地、一路到底地接纳现实,而不是一边半承认它、一边还在脑袋里跟它争辩。
彻底接纳不等于:
- 同意或赞成。你可以接纳某件事发生了,同时仍然认为它是错的或不公平的。
- 放弃。接纳一个处境,往往是让你能明智地去应对它的第一步。
- 压抑你的感受。接纳把你的情绪也包含在内。你承认那份悲伤或愤怒,而不是把它推开。
可以这样想。如果你的户外活动当天下雨了,你可以整个早上都在生气「明明应该是晴天」,也可以接纳这场雨,然后决定接下来怎么办。雨不会在意你怎么想。接纳只是把你从一场没有意义的对抗中拉出来,带到一个你能选择如何回应的位置。我们关于如何放下你无法掌控的事的文章,和这个想法紧密相邻。
为什么与现实对抗会让事情更难
我们的许多压力,并非来自事件本身,而是来自我们对它的抗拒。地铁抛锚了,我们迟到了。这件事是一个问题。而「这不应该发生、为什么老是我碰到」这场脑内风暴,则是叠在上头、由自己制造的第二个问题。
当我们拒绝接纳已经成真的事,我们就会不断重播它、跟它争辩、盼它消失。这会耗掉我们的精力,让我们卡在原地。彻底接纳会打断那个循环。当我们实际上是在说「此刻正在发生的就是这样」,我们就不再把精力倒进那件不可能的任务里——去改变过去或当下这一刻——从而让自己腾出手来应对接下来的事。
这一切并不代表痛苦会消失。难的事情依然难。但接纳拿走的,是我们坚持「现实该是别的样子」时给自己额外添上的那层痛苦。
一种温和的练习方式
彻底接纳是一种技能,和任何技能一样,会随着练习而成长。当你发现自己正在跟某件无法改变的事对抗时,可以试试下面这个简单的做法。
说出正在发生的事。平实地对自己说出来,在心里说或写在纸上都行。「面试不太顺利。」「我的计划变了。」把它清楚地说出来,是走出否认的第一步。
觉察那份抗拒。留意你内心那个想争辩、想责怪、想倒带的部分。这很正常,也很人性。你不需要为此责备自己。
让感受存在。允许自己感到失望、愤怒或悲伤,别急着去修补它。我们关于如何处理你的情绪的指南,提供了一些温和的方式,陪你与难受的感觉共处。
呼吸,放软。几次缓慢的呼吸能帮身体安定下来。你也许可以轻声重复类似这样的话:「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而我能应付得来。」有些人觉得如何用呼吸练习让自己平静在这里是个有用的搭配。
转向你能做的事。一旦你接纳了现实,就问问:眼前有什么小小的、合理的下一步可以走。接纳不是故事的结尾。它是通往更明智回应的那道门。
你可能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接纳同一件事,尤其是面对重大的失去或改变时。那份重复不是失败。它只是心慢慢与一件难事握手言和的方式而已。
一路上,对自己温柔一点
彻底接纳与自我关怀携手并进时,效果最好。对自己有耐心。有些现实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纳,而做得快也没有奖品。像对待一个正经历同样处境的好朋友那样,对待你自己。
诚实地看待极限,也同样重要。彻底接纳是日常里很有帮助的应对工具,但它不是严重困扰的解药。如果你正被持续的低落情绪、沉重的无望感、或挥之不去的焦虑所困扰,请别独自扛着。向你信任的人倾诉,或找家庭医生或辅导员谈谈,都是坚强而明智的一步。接纳与寻求支持并不对立。它们是并肩合作的。
温和地练习,彻底接纳能带来一种出乎意料的松一口气的感觉。当你停止跟已经成真的事对抗,你常会发现,自己拥有的精力、清明与平静,比原先预想的更多。今天就从一件小事开始,让这份练习从那里慢慢长大。
常见问题
彻底接纳等于原谅对方吗? 不等于。接受事情已经发生,并不代表你要为它开脱,也不代表必须原谅相关的人。原谅是另一个选择,可能之后才出现,也可能不会。接纳只是让你不再与事实对抗,才能决定下一步。
彻底接纳能帮助面对疾病诊断或慢性病吗? 它可以帮你缓解对处境的内心抗拒,但不能取代医疗。仍应听从医生的建议,并询问有哪些支援服务。如果情绪非常沉重,家庭医生或辅导员可以提供指引。
接受一件痛苦的事需要多久? 差别很大,也急不来。小小的失望也许几分钟就缓和,重大的失去则可能要经过数月甚至更长时间反复接受。一再回头面对是正常的,并不代表失败。
觉得很难接受时,可以对自己说什么? 像“这件事正在发生,但我能撑过去”这样的短句通常有帮助。配合呼吸慢慢说,不要和自己争辩。用你觉得可信的话,而不是过分乐观的话。
什么时候不适合用接纳的方式应对? 当它意味着继续留在不安全或受虐的处境,或无视你其实可以改变的事。接纳针对的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不是可以制止的伤害。如果你的安全受到威胁,应向信任的人或相关机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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