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迈的父母决定订立遗嘱或持久授权书（Lasting Power of Attorney，LPA）时，背后总有一个问题：他们是否具备这样做的心智能力？在新加坡，心智能力评估（mental capacity assessment）就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式。把这件事做好，可以保障父母的意愿，也能减少日后家庭纠纷的风险。
本文介绍由谁来评估心智能力、医生和证明人会检查什么，以及为什么时机很重要。本文仅为一般信息，不构成法律或医疗建议。具体到您家庭的情况，请咨询律师和父母的医生，并参考公共监护人办公室（Office of the Public Guardian，OPG）的信息。
法律上的「心智能力」是什么意思
在新加坡，关于成年人决策能力的主要法律是《心智能力法》（Mental Capacity Act）。其中几项原则值得了解：
- 成年人被推定具备心智能力，除非能证明其不具备。
- 心智能力针对具体决定。一个人可能有能力决定吃什么、去探望谁，却无法处理复杂的房产出售。问题始终是：他们能否做出这个决定？
- 心智能力针对特定时间。它可能有波动。患有早期失智症的人可能状态时好时坏。
- 不明智的决定不等于缺乏心智能力。人们有权做出别人不认同的选择。
- 在断定一个人缺乏心智能力之前，必须尽可能协助其做决定，例如用简单的方式解释，或选择对方一天中最清醒的时段。
根据该法，如果一个人因心智或大脑功能受损或紊乱，而无法理解相关信息、记住信息、运用或权衡信息，或无法表达自己的决定，一般就被视为无法做出该决定。
持久授权书与遗嘱的心智能力要求有何不同
这两份文件的评估方式不同，这一点常让许多家庭感到意外。
| 文件 | 通常由谁评估心智能力 | 评估重点 | 何时关键 |
|---|---|---|---|
| 持久授权书 | LPA 证明人（认可医生、执业律师或注册精神科医生） | 授权人理解 LPA 及其范围和效力，且未受到压力 | 签署时，向 OPG 登记之前 |
| 遗嘱 | 通常由起草遗嘱的律师评估，有时辅以医生评估 | 立遗嘱能力：理解什么是遗嘱、自己拥有什么，以及谁可能期望受益 | 订立和签署遗嘱时 |
| 代理人制度（没有 LPA 时） | 法庭，依据医学证据 | 当事人是否缺乏做出特定决定的心智能力 | 心智能力已经丧失时 |
持久授权书
持久授权书让您的父母（授权人，donor）委任他人（受托人，donee），以便将来失去心智能力时代为做决定。证明人（certificate issuer）必须证明授权人理解 LPA 的目的和授权范围，且没有涉及欺诈或不当施压。证明人包括认可的执业医生、执业律师和注册精神科医生；OPG 官网列明了哪些人符合资格。关于费用和寻找方式，请参阅如何找到 LPA 证明人及费用。
如果对心智能力存有疑虑，由医生证明人或精神科医生评估，可能比律师更合适。
遗嘱
遗嘱有其独立的普通法标准，通常称为立遗嘱能力（testamentary capacity）。大致而言，立遗嘱人应当：
- 明白自己正在订立遗嘱，以及遗嘱的作用
- 大致了解自己拥有哪些财产
- 明白哪些人可能合理期望受益，例如配偶或子女
- 没有受到会扭曲其对上述事项判断的精神状况影响
通常由律师作出判断；如有任何疑问，可能会请医生在签署前后评估心智能力。如需了解订立遗嘱的具体步骤，请参阅在新加坡订立遗嘱。
医生通常会检查什么
没有一项单一的「能力测试」可以一锤定音。医生会综合以下几个方面：
- 病史。失智症、中风、谵妄或精神疾病等诊断，以及当前可能影响思维的药物。
- 认知筛查。对记忆力、注意力、定向力和推理能力的简短标准化测试。这些测试有帮助，但本身并不能决定心智能力。
- 围绕该决定的结构化对话。医生会请当事人用自己的话说明遗嘱或 LPA 的作用、自己拥有什么、想让谁受益或委任谁，以及原因。
- 检查一致性。当事人的意愿是否长期稳定，是否与以往所说的一致？
- 留意不当影响。是否有人在向他们施压？医生通常倾向于与当事人单独交谈。
随后医生会记录评估结果。在签署前后进行、记录完善的评估，往往是文件日后受到质疑时最有价值的证据。
如果您的父母已有记忆方面的问题，全面的老年综合评估或许有助于厘清其状况，不过那是更广泛的健康检查，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心智能力评估。
为什么时机如此重要
很多家庭往往等到父母明显身体欠佳时才提起这件事。到那时，可能已经来不及订立 LPA 或遗嘱，或者文件容易受到质疑。
- 越早行动越简单。如果父母心智明显健全，评估通常很顺利。
- 状况波动时需格外小心。如果心智能力时好时坏，评估和签署应安排在状态好的日子，最好在同一天完成。
- 没有 LPA，家人可能需要申请代理人。如果心智能力已丧失而又没有 LPA，家人可能需要向法庭申请被委任为代理人（deputy），这可能耗时更长、费用更高。
给家人的实用步骤
- 尽早展开对话。温和地谈谈意愿，而不只是谈文件。
- 让父母主导。遗嘱或 LPA 应由他们的意愿而非您的意愿来决定。
- 评估时尽量不要在场，除非对方要求。这可以避免被指施加影响。
- 保存记录。记下由谁、在何时评估心智能力，并保留报告和证明书的副本。
- 选择有相关经验的专业人士，例如处理遗嘱的律师，以及熟悉年长病人的医生。
- 定期检视文件，在结婚、家人去世或新诊断等情况变化时及时更新。
当心智能力存疑时
如果您担心父母可能已经缺乏心智能力：
- 请他们的医生进行评估，而不是只凭自己的印象判断。
- 如果他们已没有订立 LPA 的心智能力，请考虑是否需要申请代理人。OPG 和家事司法法庭（Family Justice Courts）提供相关信息。
- 如果评估认定他们具备心智能力，即使您不认同，也请尊重他们的决定。
简而言之
在新加坡，心智能力评估关注的是父母能否在特定时间做出特定决定。对于 LPA，证明人起关键作用；对于遗嘱，则由律师、有时加上医生来把关。及早行动、保存清晰记录并避免施压，能让父母的意愿得到最好的保障。请始终向 OPG 查阅最新指引，并针对家庭情况寻求专业意见。
常见问题
早期失智症患者还能订立遗嘱或持久授权书吗？ 有可能，因为行为能力针对的是特定的决定和特定的时刻，仅有诊断并不等于丧失能力。选在状态好的日子、用简单明白的方式解释，并在签署前后做好评估记录，都会有帮助。应由熟悉长者的医生或证书签发人评估，公共监护人办公室网站说明了持久授权书的要求。
人去世后，遗嘱会因为立遗嘱人缺乏行为能力而被质疑吗？ 会，亲属可以以缺乏行为能力或受不当影响为由对遗嘱提出异议，这可能耗费金钱又令人痛心。签署前后所做的医疗评估，加上律师的记录，是很有价值的证据。律师可以提供减少风险的建议。
行为能力评估需要多久，费用高吗？ 这视专业人士和情况的复杂程度而定，所以应事先问清楚所需时间和费用。简单的谈话可能很快，较复杂或状况起伏不定的个案则需要更多时间。公共监护人办公室网站列出了可以为持久授权书评估的证书签发人。
如果父母不肯接受评估，该怎么办？ 不要勉强，因为施压会损害信任，也可能引来不当影响的质疑。可以温和地提起，例如通过他们信任的医生，或者把文件说成是保护他们心愿的做法。如果确实怀疑他们的行为能力，律师可以说明你有哪些选择。
父母如果仍有行为能力，以后还可以修改遗嘱吗？ 可以。有行为能力的人随时可以更新或取代遗嘱，例如结婚、有亲人去世或资产变动之后。新遗嘱同样必须依法订立和签署。情况有变时应检视文件，并请律师核对措辞。
官方资料： 社会及家庭发展部（MS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