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位年长的新加坡人打听双溪路（Sungei Road），你得到的往往是一个故事，而不是方向指引。几代人以来，梧槽运河（Rochor Canal）旁的这段路曾是岛上最著名的非正式市集之一：在这里，走几步就能找到一台二手收音机、一双旧皮鞋、一枚古钱币，还有一位有故事可讲的陌生人。双溪路的历史，说到底是一条水道、一个劳工阶层社区和一种节俭文化共同成长的故事。
本文聚焦于这段文化史：运河、市集、在那里做买卖的人，以及今天还能寻访的痕迹。关于具体年份和早期起源，不同资料说法不一，因此请把本文当作入门介绍；若要深入研究，可参阅新加坡国家档案馆（National Archives of Singapore）、国家图书馆管理局（National Library Board）的 Infopedia，以及国家文物局（National Heritage Board）的资料。
梧槽运河如何塑造了这一带
「Sungei」是马来语中「河」的意思，这条路正是以它沿着的水道命名。梧槽河后来被拉直并砌上河岸，成为梧槽运河，流经殖民时期市区边缘的低洼地带。在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初，这样的水道是工作的空间：小船运送货物，河岸吸引了作坊、仓储，以及需要邻近水源的各种行业。
地势低洼也意味着水患，这是梧槽和惹兰勿刹（Jalan Besar）一带长期存在的问题。几十年来，政府多次进行排水和运河改善工程，以降低水灾风险。近年来，运河在公用事业局（PUB）的「活跃、美丽、清洁水源计划」（Active, Beautiful, Clean Waters）下得到提升，目标是把沟渠和运河打造成更宜人的公共空间，同时发挥防洪功能。
由于这一带位于殖民时期市中心、甘榜格南（Kampong Glam）以及小印度（Little India）和惹兰勿刹社区之间，它成为了一个交汇点。马来人、华人、印度人和其他社群在这里比邻而居、工作和购物，这种多元交融赋予了双溪路独特的个性。
双溪路「贼仔市」的兴起
让双溪路闻名的市集，普遍认为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几十年间逐渐成形的，不过关于它确切起源的说法各有不同。它的英文名称是 Thieves’ Market，中文常称「贼仔市」。这个名字源于一种流行的说法，认为那里有时会出售赃物，但实际上大部分交易的只是二手物品：家居用品、工具、衣物、电子产品、书籍和收藏品。
对于战后新加坡的许多人来说，手头拮据，什么都不浪费。坏了的东西可以修，旧零件可以拆下再用，一家人不再需要的东西，可能正是另一家人在找的。市集满足了这种需求。摊贩把货品摆在草席、帆布或简单的摊位上，买家则前来讨价还价、四处逛逛、闲聊几句。
久而久之，这个市集不再只是买便宜货的地方。它也是一个社交空间，尤其对那些在这里摆摊多年的年长摊贩而言。许多人天天来，守着同一个位置，和邻摊彼此熟识。
市集为何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
以下几条线索说明了为什么双溪路在新加坡人的记忆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 节俭与再利用的文化。早在「回收」成为口号之前，这个市集就展示了物品如何拥有第二、第三甚至第四次生命。
- 年长者和低收入者的生计。对一些摊贩来说，市集带来的微薄日收入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也让他们得以自立。
- 日常物品的活博物馆。收藏者来这里寻找旧相机、唱片、钱币、玩具和招牌，这些物品诉说着科技与设计的变迁。
- 规划城市中的非正式空间。随着新加坡日益井然有序，这个市集成为少数仅存的大型、未经规划的交易场所之一，显得格外突出。
- 共同的回忆。许多新加坡人都记得曾跟着父母或祖父母去那里，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市集经常出现在口述历史和摄影项目中。
双溪路的今昔
这一带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下表比较了市集鼎盛时期访客所见与今天的景象。这只是大致的描绘，并非详细的年表。
| 方面 | 市集年代 | 今天 |
|---|---|---|
| 交易 | 数百名非正式摊贩在空地和路边摆摊 | 市集已关闭，原址已纳入重新发展规划 |
| 运河 | 硬质河岸的排水运河，一条实用的城市水道 | 经过提升的运河，部分河段的河岸更绿化、更开阔 |
| 交通 | 步行或乘巴士前往，四周道路繁忙 | 附近有滨海市区线（Downtown Line）的梧槽站和惹兰勿刹站等地铁站 |
| 附近地标 | 这一带的店屋、旧组屋和电子产品店 | 受保留店屋、新发展项目与老牌电子商场并存 |
| 氛围 | 喧闹拥挤，处处讨价还价 | 较为安静，文化遗产的价值主要通过回忆和档案留存 |
市集在2017年关闭，原因是该地段被划定作未来发展之用。关闭一事引起公众广泛关注，许多新加坡人在最后几周前往拍照、买下最后一件纪念品，或与摊贩聊天。随后，社会上讨论如何协助剩下的摊贩，而市集的落幕也引发了关于文化遗产、城市更新，以及非正式空间在现代城市中所扮演角色的讨论。
附近色彩缤纷的梧槽中心（Rochor Centre）组屋，多年来都是熟悉的景观，也为了一项大型道路工程而被拆除。这些变化在短时间内一同重塑了该区的面貌。
今天如何探访梧槽与双溪路的文化遗产
虽然市集本身已经消失，周边地区仍然值得慢慢走走。以下是几种与这段历史连接的方式：
- 沿着运河散步。沿着水道走，留意河岸和步道如何被重新设计。选择较凉爽的早晨或傍晚前往，并带上饮用水。
- 欣赏店屋。惹兰勿刹、甘榜格南和小印度的街道保留了成排的受保留店屋，展现了这一带昔日的样貌。
- 逛逛附近的电子商场。这一带长久以来与电子和五金买卖联系在一起，这正是旧市集维修与零件文化的延续。
- 利用档案和口述历史。新加坡国家档案馆收藏了照片和访谈录音，国家图书馆管理局的 Infopedia 也有关于这一带的背景文章。
- 查看文物径。国家文物局为多个地区发布了文物径（heritage trails）；可查阅其最新的路线列表，寻找途经梧槽、甘榜格南或惹兰勿刹的路线。
如果你喜欢阅读个别街道如何塑造这座城市，乌节路的故事讲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从种植园到新加坡主要的购物带。如果你对运河和古老商埠着迷，我们的从新加坡出发游苏州旅行指南将带你探索一座以水道闻名的城市。
双溪路为何至今仍然重要
双溪路的历史提醒我们，文化遗产不只是宏伟的建筑，也存在于普通人做买卖、修理东西、讨价还价和消磨时光的日常场所。这个市集反映了许多年长新加坡人从小秉持的价值观：物尽其用、修好而不是丢弃，以及在别人忽视的东西里发现价值。
随着梧槽运河周边的新发展项目拔地而起，让这段故事延续下去的最好方法就是分享它：问问家中长辈记得什么，翻看档案照片，然后带着这些故事，在社区里走一走。
常见问题
为什么双溪路市场被称为“小偷市场”？ 这个名称源自一种流行的说法，认为那里有时会卖赃物。事实上，大部分货品只是二手物品，例如家居用品、工具、衣物、电子产品、书籍和收藏品，由重视节俭与再利用的人买卖。
双溪路市场是什么时候关闭的？ 它在2017年关闭，因为那块土地已划定作日后发展。最后几个星期，许多新加坡人前去拍照、买最后的纪念品，或和摊贩聊天，市场的结束也引发了有关文化遗产和非正式空间角色的讨论。
坐地铁怎样去罗奇亚运河一带？ 那一带附近有滨海市区线的地铁站，例如罗奇亚和惹兰勿刹。从那里可以沿着运河走，也可以走进周围的店屋街道。建议在比较凉快的早上或傍晚去，并带上水。
哪里可以看到双溪路的旧照片？ 新加坡国家档案馆收藏有照片和口述访谈录音，国家图书馆管理局的《新加坡信息百科》也有介绍该区的背景文章。国家文物局则是进一步研究的另一个好起点。
附近那些色彩鲜艳的罗奇亚中心组屋后来怎么了？ 罗奇亚中心的组屋多年来是人们熟悉的景象，后来为了一个主要道路工程而被拆除。加上市场的关闭，这个区的面貌在短时间内改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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