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半做过那种测验，告诉你自己是视觉型、听觉型还是动觉型学习者，然后建议你只用那一种偏好的方式来学习。这个说法听上去很直觉，也到处被人重复，从学校到职场培训都是如此。然而新加坡学习者常常信以为真的“学习风格”迷思，其实是教育领域里最缺乏证据支持的观念之一。本文以诚实、循证的态度审视学习风格宣称了什么、为什么流行的版本站不住脚，以及——更有用得多的——什么才是真正能帮你学习的东西。目的不是让你觉得被骗了，而是把你引向真正管用的学习方法。
学习风格宣称了什么
最常见的版本是 VAK 模型，有时叫 VARK，它把人分成视觉型、听觉型、读写型和动觉型学习者。这个说法比“人各有偏好”走得更远——后者本身并无争议。它宣称：当教学方式与你特定的风格相匹配时，你学得最好，所以视觉型学习者应该用图表来教，听觉型学习者应该用口头讲解来教，以此类推。这被称为“匹配假说”，即让方法与风格相匹配就能改善学习。
不难看出这个观念为何深入人心。它用一个专属标签取悦我们，它让人觉得是真的，因为我们确实各有偏好，而且它为“上学有时为什么那么难”提供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解释。如果你当年学得吃力，也许只是教法不对你的风格罢了。这是个让人宽慰的故事，而让人宽慰的故事总是传得飞快。
为什么证据并不支持它
下面是诚实的部分。当研究者真正去检验匹配假说——按人们所谓偏好的风格来教，再看他们是否学得更多——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找不到这种效应。一项又一项研究表明，让教学去迎合某人自称的学习风格，并不会带来更好的学习效果。人们或许偏爱某一种形式，但偏爱它和从它那里学得更好并不是一回事。多项研究综述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能支持把教学建立在学习风格之上——一点也不能。
有两点澄清能让这件事保持公允。第一，没有人否认人们有真实的偏好，也没人否认某些科目适合某些形式。地图最好用视觉呈现，一段音乐最好用耳朵听。那关乎的是材料本身，而不是某种固定的个人风格。第二，这并不是说多样性不好。用几种方式来呈现一个概念，往往对每个人都有帮助——这和把每个人归入单一通道、然后一条道走到黑，是很不一样的两回事。
这个迷思的问题不在于它只是无害地错了。它可能造成真实的伤害。一个被告知自己是视觉型学习者的学生，也许会回避他其实很需要的阅读或听力练习，或者把困难解释成“风格不匹配”，而不去尝试更有效的方法。相信这个迷思，可能会悄悄把你从最能帮到你的那些技巧旁引开。
什么才真正帮你学习
好消息是，几十年的研究清楚地指向了那些确实管用的方法——对几乎每个人都管用，无论你偏好哪种风格。这些方法远比任何风格测验更值得你关注。
| 流行的看法 | 证据所提示的 |
|---|---|
| 只用你偏好的风格来学 | 让方法去匹配材料，而不是固定的风格 |
| 反复重读笔记能记牢 | 自我测验在长久记忆上胜过重读 |
| 考前临时抱佛脚有用 | 把练习分散在一段时间里牢固得多 |
| 某一种形式最适合你 | 对大多数人来说，多用几种形式更有助于理解 |
有三种技巧格外突出。第一种是主动回忆，也就是自我测验，而不是被动地复习。合上书，试着把你知道的东西回想起来——通过练习题或抽认卡——这比再读一遍同样的笔记更能强化记忆。努力去回想的这个过程，才是真正起作用的地方。
第二种是间隔练习，把你的学习分散到几天、几周里，而不是塞进一次坐下就学完。隔一段时间、恰好在你开始遗忘时再回到材料上，比一次长时间的学习能建立起牢固得多的知识。第三种是让你的方法去匹配材料，而不是去匹配一个标签。练数学就靠做题，学词汇就靠去用它，理解一张图就靠把它画出来。最佳形式是由你所学的内容决定的，而不是由一场测验把你塞进了哪个格子决定的。
付诸实践
你完全可以丢掉“学习风格”这个标签而毫无损失，反而收获一套真正能见效的方法。几个实用的转变会有帮助。
- 别再问自己是哪种类型的学习者，而要开始问这个具体的主题需要什么。让材料来选择形式。
- 尽早且经常地自我测验。把你的笔记变成问题，先凭记忆作答再对照检查，而不是一味地读来读去。
- 把它分散开来。在一周之内多次重温每个主题，而不是一次马拉松式学完，尤其在临近考试或截止日期时。
- 对难懂的材料，多用一种以上的形式。读它、大声讲它、画出它。这种多样性对大多数人都有帮助，无论个人偏好如何。
- 对任何声称只要匹配你的风格就能出效果的建议、测验或课程，都要留个心眼。用证据来评判学习方法，而不是看它让你觉得多“贴合”。
这一切都不需要特殊工具或性格测试。它只是请你去信任那些已被证明有效的方法，而不是那些只是“感觉对”的方法。
一个诚实的结论
学习风格属于那种听上去太有道理、以至于质疑它几乎显得没礼貌的观念。但在这里诚实很重要，因为死抱着这个迷思，可能会悄悄让你失去更好的成绩。那个流行的说法——让教学去匹配你的风格就能改善学习——根本得不到证据的支持。而真正有证据支持的东西，既清晰又鼓舞人心。主动回忆、间隔练习，以及让方法去贴合材料，会比任何标签都更能帮到你。有偏好没关系。只是别让一种偏好来决定你怎么学——毕竟人人都用得上那些经过验证的技巧，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