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理论摄影（colour theory photography）听起来很学术，其实它不过是一套帮你留意画面里有哪些颜色、以及它们如何彼此配合的习惯。新加坡是你能用来学习的最色彩斑斓的地方之一，从如切（Joo Chiat）刷了漆的店屋，到牛车水（Chinatown）的霓虹，从植物园的层层绿意，到西边天空狂野的日落。一旦你理解了几组基本关系，就不再随手乱拍色彩缤纷的照片，而开始有意地去创作。本文把理论讲得轻松，把练习落到本地。
用大白话说色环
色环（colour wheel）不过是把彩虹弯成一个圈。红、橙、黄在一侧，蓝、绿、紫在另一侧。两种颜色彼此所处的位置，会告诉你它们在照片里将如何表现。
- 三原色（primary colours）是红、蓝、黄，是构成一切的基石。
- 间色（secondary colours）是绿、橙、紫，由两种原色混合而成。
- 互补色（complementary colours）正好相对而立，比如蓝与橙，或红与绿。放在一起时，它们会让彼此显得更强烈。
- 类似色（analogous colours）彼此相邻，比如黄、橙、红，因为同属一个家族，感觉平和而和谐。
你不必背下整个色环。只需记住两招：相对的颜色制造对比与活力，相邻的颜色制造和谐与平静。
暖色对比冷色，以及它为何决定氛围
每种颜色都偏暖或偏冷，而这种倾向承载着情绪。暖色——红、橙、黄——感觉活泼、亲近、诱人。冷色——蓝、绿、紫——感觉平静、疏远、安宁。
这一点你每天都能在这里体会到。滨海湾 Marina Bay 日出后不久的金色光线，温暖而充满希望。日落后不久、天空泛起深蓝、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的蓝调时刻（blue hour），则清冷而富有电影感。夜里的小贩中心把暖调的钨丝灯光与冷调的荧光灯管混在一起，学会辨认这种混合，能帮你决定哪些要保留、哪些要校正。
这就轮到白平衡（white balance）登场了。白平衡是决定白色看起来中性、偏暖还是偏冷的相机设置。设为自动时，相机靠猜，而在小贩中心混杂的灯光下它常常猜错。把它设到相应的预设（日光、阴影、钨丝灯），或自己往暖或往冷微调，就能有意地掌控氛围，而不是听天由命。
屡试不爽的配色组合
你可以依靠少数几套可靠的方案，而不必瞎猜。下表把每套方案对应到一种感觉和一个你可以练习的地点。
| 方案 | 看起来如何 | 感觉 | 在新加坡试试 |
|---|---|---|---|
| 互补 | 两种相对的颜色，一主一次 | 大胆、高能量 | 蓝色暮空映衬橙色街灯 |
| 类似 | 相邻的颜色搭在一起 | 平静、和谐 | 海面上日落的红、橙、黄 |
| 单色 | 一种颜色，多种深浅 | 优雅、统一 | 植物园里绿中叠绿 |
| 点缀 | 大面积中性，加一抹亮色 | 聚焦、有图形感 | 灰色小巷里一盏红灯笼 |
| 三等分 | 三种均匀分布的颜色 | 俏皮、平衡 | 加东（Katong）一面娘惹瓷砖墙 |
先从点缀方案入手，因为它最容易看出来。找一个大体朴素的场景，然后等一抹强烈的颜色进入其中——一把红伞、一辆黄色德士、一扇蓝门。平静环境中那一抹亮色，就是色彩理论在发挥作用。
在实地观察与运用色彩
训练你的眼睛，比任何规则都有用。几个习惯会有帮助。
- 把颜色念出来。拍摄前，快速记下场景中两三种主要颜色。如果它们冲突得厉害，就挪动位置，让其中一种离开画面。
- 寻找相对色。当你发现蓝挨着橙、或红挨着绿时，靠近一些。互补色对在我们的街头随处可见，从节庆装饰到运动球衣。
- 做减法。太多强烈的颜色会相互打架。办法往往是把单一主体放到更朴素的背景前来孤立它，这就巧妙地接上了用留白让一种颜色独自站立。
- 利用光线的颜色。把暖色主体放在暖光里、冷色主体放在冷光里以求和谐，或刻意把它们混在一起制造张力。
- 留意倒影。雨后湿漉的路面和玻璃高楼会把颜色四处反弹，所以值得把这一点与拍摄倒影配合起来，让色彩加倍。
用手机时，点一下对焦，然后看看整张画面是不是太橙或太蓝，在相机或修图应用里调整暖调滑块。小幅度的校正能让肤色在我们混杂的灯光下保持自然。
后期里的色彩，要诚实
后期是色彩理论开花结果的地方，但要保持真实。你可以轻轻加强一组互补对比、把日落调暖，或把雨天的街道调冷来强化氛围。你不该做的，是把颜色推得太过，以致场景变成一个谎言，尤其是在新闻、纪实或任何你要出售的作品里。一个稳妥的做法是先校正白平衡，再把饱和度和暖调只微调到与你在现场真正感受到的相符。
针对我们的气候有两点小提醒。第一，强烈的正午阳光会让红色和绿色过饱和，所以你可能需要把饱和度往下拉，而不是往上推。第二，薄雾会让色彩变平，所以在有雾的日子里，不妨顺势采用更柔和的类似色方案，而不是硬去争取那种本就不存在的浓烈对比。
建立色彩感的简单练习
- 一天一种颜色。每天早上选一种颜色，只拍带有这种颜色的主体。你会开始到处都看见这种颜色。
- 互补色寻宝。用一整趟外拍去找蓝与橙的对，再找红与绿的对。
- 中性加一抹。多拍大体灰或米色的场景，等待一抹亮色出现。
- 白平衡测试。用自动拍同一个小贩摊位，再用钨丝灯预设拍一张，比较两者的氛围。
结语
色彩理论摄影不是要你服从的规则，而是要你睁开眼睛去做的选择。松松地学会色环，感受暖与冷的差别，依靠几套可靠的方案，并以诚实之心去后期。在我们鲜活的街头练习，从加东的瓷砖到蓝调时刻的天际线，你的色彩就会开始显得有意为之。想探索更多：把这些想法与旅行摄影技巧，以及对引导线的钻研结合起来，引导视线穿过那一片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