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新国度里的头几个月,可能会有一种奇特的安静感。这座城市安全、干净、充满机会,可有些夜晚,你翻看着家乡的照片,心头却压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如果你也是这样,请一定要知道:中国新移民想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并不代表你做错了什么,而且随着你在这里扎下根来,这种感觉通常会慢慢缓解。这份指南愿温柔而实在地陪你走过这段适应期。
想念家人、想念家乡的味道、熟悉的街道,以及说自己母语时的那份轻松自在,这些都不是软弱。它们是一次重大而勇敢的迁徙所要付出的自然代价。好消息是,你能做很多事让自己变得更稳,而且当低落的时刻变得沉重或持续时,也有人可以帮你。
先说明一句:本文只是一般性信息,并非医疗建议。如果你正在挣扎,请去看全科医生(GP);如果你曾感到无力承受或不安全,请拨打心理健康求助热线。求助热线号码会不时变动,所以请查一下新加坡当前的热线(例如通过搜索或问你的全科医生),并在手机里存好一个。
为什么第一年会这么难
弄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会让它不再那么令人害怕。文化冲击往往分阶段推进,了解它大致的走向,能帮你在新鲜感褪去时不至于慌乱。
- 蜜月期。起初一切都新鲜又令人兴奋。高效的运转、遍地的熟食中心(food court)、满眼的绿意。
- 低谷期。接着,一个个小小的摩擦累积起来。你想念父母,湿热的天气没完没了,工作又紧张,连点个餐、约个医生这样简单的事,都比应有的更耗神。想家往往就在这时候来得最凶。
- 适应期。慢慢地,作息成形。你找到了自己那杯咖啡(kopi)的点法、固定的买菜路线、一两个朋友。这个地方开始变得像是你的了。
- 安定下来。最终,新加坡成了一个家,即便你的心有一部分仍留在中国。这两者可以并存。
对来自中国大陆的新移民来说,还有一些特有的压力:远离年迈的父母,无法陪在家人身边参加大小事的愧疚,交朋友节奏的不同,以及那种身边明明都是讲普通话的人、却仍像陌生人的奇特孤独。坦诚地把这些说出来,正是缓解它们的第一步。
让你安定下来的日常小习惯
当你的世界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快的缓解往往不是来自重大决定,而是来自那些微小、可重复的支点。把它们想象成在你脚下一块块铺出一块地板。
- 保持规律。规律的睡眠、三餐和一点运动,对你情绪的帮助几乎胜过其他一切。当别的一切都陌生时,规律本身就令人安心。
- 做一道家乡菜。一锅奶奶的汤,或一碗熟悉的面,就能让整个夜晚重新明亮起来。新加坡的华人超市让大多数食材都不难买到。
- 到户外去动一动。在公园里散散步,游个泳,绕着小区慢跑。阳光和适度的运动确实能提振心情,而新加坡正是为此而生的。
- 管好手机。和家里保持联系很珍贵,但一味拿自己在这里难熬的日子,去比对国内每个人光鲜的高光片段,只会加深那份酸楚。给爱你的人打电话,少刷一点。
- 每天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学会一条地铁(MRT)线路,尝一家小贩摊,向一位邻居问声好。小小的成就会一点点重建信心。
这些没有一样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把它们叠加在一起,就足以把想家的音量调低,让生活的其余部分重新长出来。
在这里建立生活与社群
当你身边有了人,孤独消退得最快,而人在起初总需要一点刻意的努力。这些联结不会自己掉到你怀里;是你亲手种下的。
- 找到属于你的圈子。社区和宗乡会馆、兴趣小组、运动约局、教会或庙宇社群,以及新移民团体,都是切入的途径。共同的活动是通往友谊最容易的那扇门。
- 让你的圈子多元一些。自然而然会亲近其他来自大陆的新移民,那份亲切很重要。但随着时间推移,也去结交几个本地或更广圈子的朋友;这会让你觉得自己属于新加坡,而不只是属于其中的一个小圈子。
- 用实际方式把家人拉近。如果可以,安排探访,帮父母学会视频通话,哪怕相隔千里也记得为生日和节日庆祝。当感情保持温热,距离就没那么伤人。
- 给它时间。深厚的友谊需要几个月,有时更久。起初的生分并不是失败,那只是过程的开始。
下面是一个温和的方法,帮你把寻常的想家,和需要更多支持的情况区分开来。
| 你留意到的 | 很可能只是普通的适应 | 值得寻求帮助 |
|---|---|---|
| 情绪 | 一阵阵的低落或惆怅,遇上好日子就会好转 | 一连几周里大多数日子都低落或空虚 |
| 睡眠与食欲 | 有点乱,但会随时间趋于平稳 | 持续受扰,毫无改善 |
| 兴趣 | 只要投入其中,仍能从中获得乐趣 | 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日渐退缩 |
| 日常功能 | 尚能应付工作和日常生活 | 难以工作,或连基本生活都难以打理 |
| 想法 | 想念家乡,但对安顿下来抱有希望 | 感到绝望,或出现任何自我伤害的念头 |
如果你的感受大多落在右边那一栏,这并不是性格上的缺陷;它是一个需要寻求支持的信号,就如同你会为身体上的疾病求助一样。
何时以及如何寻求帮助
求助是一种力量,而新加坡有实实在在的支持可以依靠。在许多华人家庭和职场里,心理健康仍带着污名,让人觉得干脆硬撑下去反而更容易。请不要独自扛着。
- 从全科医生开始。对于情绪低落、焦虑、睡眠不佳或压力过大,找一位固定的家庭医生是再正常不过的第一站。他们可以陪你把事情聊开、给予帮助,必要时把你转介出去。有些全科医生会讲普通话,这能让你更容易敞开心扉。
- 心理咨询与治疗。谈话式治疗在私人机构和社区组织都有,有些收费较低。你不必等到陷入危机才去见咨询师;长期的压力本身就足以成为理由。
- 求助热线。如果你感到沉重,尤其是当你曾有过伤害自己的念头时,请联系心理健康求助热线。由于号码会变动,现在就查一下新加坡当前的热线并存好一个,让它在你需要之前就已经在那里。遇到紧急情况,请前往医院急诊部(A&E)或拨打995。
- 依靠你身边的人。一位信任的朋友、一位同事、一位社群里的长辈。仅仅是把心里的话对某个人说出口,往往就能减轻负担。
请记住,本文属于一般性信息,而非针对个人的医疗建议,每个人的处境也各不相同。如果你为自己的身心状态担忧,请咨询医生或当前的求助热线。寻求帮助并不是放弃你在这里的新生活;恰恰是你守护它的方式。你已经完成了最难、最需要勇气的那一步——迈出了搬来这里这一步。在安顿的过程中善待自己,只不过是接下来的下一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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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结是最好的解药,所以不妨先从在新加坡作为中国新移民如何交朋友开始,并了解一下新加坡的大陆新移民社群团体。如果日常生活的疲惫有一部分来自语言,给讲普通话者的新加坡英语学习指南能帮你一次一句对话地,慢慢找到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