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个人都想多写一点。一本日记、一个博客、一部藏在脑海抽屉里的小说、一份创业的笔记,或者只是让思路在纸上更清晰。可空白的文档还是一天天空着,愧疚感悄悄堆积。问题很少出在缺乏点子,而在于缺一个可靠的写作习惯(writing habit)——无论灵感来不来,都能把字写下来。
令人振奋的事实是,写作习惯是任何人都能养成的,包括那些坚信自己「不是写作的料」的人。你不需要天赋、文学学位,或者一个下午不受打扰的大段时间。你需要的是一套小小的惯例,能在平凡、疲惫、忙碌的日子里重复。下面就来讲怎么养成它。
为什么等待灵感行不通
灵感是位可爱的客人,却很不靠谱。如果你只在有灵感时才写,你会写得很少,因为那种状态往往是在你开始之后才到来,而不是之前。等它,就像等自己「想去运动」一样:那种感觉通常是在你已经动起来之后才出现的。
经常写作的人懂得一个更安静的秘密。他们大致在同一个时间坐下来,无论想不想写都动笔。写出来的字起初往往很平庸,而这完全没关系,因为你没法编辑一张空白页。带着你写下去的,是惯性,而不是心情。
所以目标不是随叫随到地召唤才华,而是拿掉每天「要不要写」的那个抉择,让「出现」变成自动的,字自然会跟着来。
从小到近乎可笑的写作时段开始
扼杀一个新写作习惯最快的办法,就是定一个英雄般的目标。「每天写一千字」听起来很唬人,却在一周内就崩了。相反,从一个小到你没法说服自己放弃的时段开始。
写五分钟。或者写两句话。或者在笔记本上填满一行。这个阶段的重点不是产出,而是出勤。你是在日复一日地向自己证明:你是一个会写作的人。这个身份一旦稳定下来,字数自己就会往上爬。
让门槛低到每天都能跨过去的几个办法:
- 设一个五分钟的计时器,铃响就停,哪怕正写到一半。
- 把「出现」本身算作成功,不论质量如何。
- 即使在状态好的日子,也保持同样微小的目标,好让习惯可持续。
- 如果漏了一天,第二天照常回来就好;绝不连续跳过两次。
小小的时段让人觉得几乎太轻松了,而这正是它们奏效的原因。轻松才能重复,能重复的,才会变成习惯。
把写作锚定在固定的时间和地点
习惯需要一个提示(cue)。最靠得住的提示,就是一个具体的时间和一个具体的地点。定下来:早晨喝完咖啡后,在餐桌旁,趁一天还没把你吞没之前,写上五分钟。你本来就有的惯例,成了新习惯的触发信号。
在一间有家人走动的小组屋(HDB)里,一个安静的角落和一个固定的时段就更加重要。家人还没醒的清晨、坐地铁(MRT)上班时用笔记应用、晚饭后那半小时的宁静,都可以成为你的写作窗口。「何时、何地」的一致性承担了大部分重活,这样你就不必每一天都重新跟自己讨价还价。
温和而坚定地守护这个时段。它不过几分钟,而守护它,会教会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你自己:这个小小的仪式很重要。
降低开始的阻力
你与纸页之间的每一个多余步骤,都是一次放弃的机会。尽你所能减少这种阻力。前一晚就把文档打开、备好。把笔记本和笔留在枕头上或书桌上。用一个朴素的笔记应用,而不是一个花哨的程序——后者会诱惑你去摆弄字体,而不是写作。
把你的周遭环境塑造成「最省事的路就是写作的路」,是一种悄然的强大力量,值得刻意去做,正如如何设计你的环境来养成好习惯中所探讨的。开始之前你需要张罗的越少,你真正开始的可能性就越大。
每次结束时,顺手记下你下次要从哪里接着写,也很有帮助。留一个小小的路标——一句写到一半的话,或一行提示——就能给明天的时段一个助跑的起点,而不是一张冰冷的空白页。
打败空白页和内心的批评家
空白页之所以吓人,是因为它仿佛在要求你写出好东西。其实并没有。明确地允许自己写得很烂。一份粗糙、难看的初稿不是失败,它是每一篇好文章赖以雕琢的原料。
如果你卡住了,试试这几个温柔的解冻办法:
- 写一写你为什么写不出来;这也算数,还能帮你热身。
- 用大白话描述你的一天,让手先动起来。
- 回答一个简单的提示,比如「今天我心里想的事是」。
- 先大声把它说出来,再把你说的写下来。
内心的批评家在你动笔之前嗓门最大,等字句流动起来后就安静了。你在最初几分钟里的任务,只是让自己动起来;评判和修改,可以留到以后、换一天、换一顶帽子再做。
养成写作习惯的两种思路
没有唯一正确的方法。有些人靠固定的每日字数活得很好,另一些人靠固定的一段时间。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它们适合不同的性情。下面这张表比较了几种常见做法,好让你挑一个来试。
| 做法 | 如何运作 | 最适合 |
|---|---|---|
| 固定时间 | 写满设定好的分钟数 | 产出不稳定的人 |
| 固定字数 | 写到达成一个小目标为止 | 喜欢明确终点线的人 |
| 连续打卡 | 每一天都写点东西 | 靠「不断链」来激励自己的人 |
| 以项目为单位 | 朝一个目标集中发力地写 | 有明确截止日期或书稿的人 |
先试一种做法两周,再来评判它。如果它让人觉得沉重或毫无乐趣,那就换。最好的方法,无非就是你能一直做下去的那一个;而找到它,靠的是温和的尝试,而不是一次就做对。
让它保持有趣,才能长久
一个感觉像惩罚的写作习惯,熬不过艰难的一周。让这个仪式成为你会悄悄期待的事。手边放一杯好喝的饮料,坐在你喜欢的位置,也许是周六早晨你最爱的咖啡店(kopitiam)。把习惯和一点小小的愉悦配在一起,会让它黏得多,这个想法在如何让你的习惯变得有趣中有更完整的讲述。
至少在一部分时候,写一些你真正在乎的东西,也很有帮助。单靠责任感会枯竭,而好奇心能把油箱重新加满。
温柔地起步
你不会靠把它计划得完美无缺来养成写作习惯。你会靠今天写两句话,明天再写,后天再写,来养成它。让每次的时段保持微小,把它们锚定在一个固定的时刻,并原谅自己那些凌乱的草稿。时不时回顾一下你的进展,或许作为个人月度复盘的一部分,会让你看到每天几分钟能把你带出多远。
现在就翻开一页,写下诚实的一行。这就是整个习惯的缩影,而所有更宏大的东西,都从这个小小的、反复的动作里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