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天做几十个选择,却几乎记不住背后的思考。这是个问题,因为要把决定做得更好,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头看看当初是怎么决定的,再检查它是否奏效。记忆是一份糟糕的记录,它会悄悄编辑过去,让我们的好结果显得英明,坏结果显得只是运气不好。决策日志能纠正这一点。在新加坡——生活步调快、选择又层层叠叠——写一本决策日志,是你能为更清晰的思考所养成的、最简单也最有用的习惯之一。
道理很朴素。在做一个要紧的决定之前,你写下自己在选什么、为什么,以及预期会发生什么。之后,再回来看看结果如何。整套方法就这些。它之所以有力,是因为它把你的推理定格在原地,让未来的你无法改写它。

为什么决策日志有效
核心好处是诚实。当一个选择结果不错,我们就假定自己当初是对的;结果糟糕,就怪罪于外部境况。这两种说法都在护着我们的自尊,却什么也教不会我们。一份书面记录,把决定与结果分开。有时你会发现,自己推理得当,却碰上了坏运气;有时你会发现,自己思路草率,却撞上了好结果。只有把两者都看清,你才能改进思考本身——那才是你真正能掌控的部分。
还有第二个好处。在下决定之前先写一写这个简单的动作,会在恰当的时刻让你慢下来。你没法在没意识到自己有推理的情况下,把推理记下来。许多仓促而后悔的选择,若先被诚实地写出来,根本熬不过这一关。在一个忙碌、时刻在线的环境里,这小小的停顿很值钱。它与总体上学习如何做出更好的决定相辅相成,给了你一个在真实选择上练习这项技能的地方。
该写下什么
你不需要花哨的模板。一个笔记本、一个记事应用,或一份简单的文档,都行。对每个值得记录的决定,趁选择还新鲜时,记下几样东西。
- 决定本身。用一句朴素的话说清你到底在选什么。
- 日期。方便你日后找到对应的结果。
- 你的理由。为什么选这个而不是别的。你在期望什么。
- 你预期会发生什么。你诚实的预测,最好带上大致的概率。写「我觉得这有很大机会成」也可以。
- 你的感受。匆忙、平静、被逼、兴奋。情绪会左右选择,把它记下来,日后能看出规律。
- 什么会证明你错了。那些能告诉你这是个错误的迹象。
最后这一点比看上去更重要。在你还没执着于「要证明自己对」之前,就先说清什么会让你改变主意,能让你日后保持开放、愿意更新。它与质疑自己假设的习惯很近,而这正是一本日志所锻炼的肌肉。
条目要简短。五分钟足矣。一本你真会用的日志,胜过一本你一周后就丢开的完美日志。
哪些决定值得记录
并非每件事都值得写一条。午餐吃什么,不需要记录。把日志留给那些重要的、难以撤回的,或真正拿不准的决定。想想换工作、大笔开销、要不要接下一项承诺、如何处理一段棘手的关系,或把积蓄放在哪里。
一个粗略的判断标准:如果做错了,一年后仍会有影响,那就写下来;如果下周你就会忘掉它,那就随它去。久而久之,你会对这条界线有感觉。目标是一本装满塑造了你人生的选择的日志,而不是一本记琐事的日记。这自然也支持了学习如何长远思考,因为那些值得复盘的条目,通常都拖着长长的尾巴。
复盘你的条目
只有回头去看,日志才会有回报。定一个温和的节奏,也许每月一次或每季一次,去重看那些结果如今已明朗的旧条目。读一读你当初的预测,再和实际发生的对照。诚实地问几个问题。结果与我的推理相符吗,还是运气说了算?我是过于自信,还是太过谨慎?我是不是让某种情绪推了自己一把?有什么反复出现?
别用这些复盘来责备自己。重点是学习,不是审判。你要找的是规律,不是判决。也许你会发现,自己一急就决定得差,或者你总是低估事情要花多久,又或者你担心的事很少成真。每一条规律都是一份小礼物,因为如今你可以留意它了。这其实只是一种有条理地练习如何从错误中学习的方式,配上一份能让你不再自欺的记录。
把它变成习惯
和任何习惯一样,决策日志靠的是容易,而不是气派。把它放在你本就常待的地方,让你伸手就能用到。别追求每天都写;只求捕捉那些要紧的选择。若你落下了一段,就用下一个真实的决定重新开始好了。没有什么连胜纪录要守。
给它几个月,再来评判它的价值。最初那些条目会显得平平无奇,因为你还没有可对照的东西。只有当结果陆续到来、你读回自己当年的推理时,这习惯才开始回本。那时你才会开始当场抓住自己的规律,并悄悄地比从前决定得好一点。
你不会变得毫无瑕疵,那本来也不是目标。你会建立起的,是一段与自己选择更稳、更诚实的关系。单凭这一点,就值得五分钟和一个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