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个人的生活开始交融，其中一方的自我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消退。你们共用一份日程表、一个群聊，也许有一天还会一起拥有一间预购组屋（BTO），而慢慢地，那些让你成为你的东西就一点点被排到了后面。在关系中保持自我（keeping your identity），并不是要你有所保留，或是留一只脚在门外随时准备抽身。它说的是让自己保持完整，好让当年伴侣爱上的那个人，多年以后依然还在；也好让你真正享受你们一起建立的生活。
这篇文章，写给每一个想要亲密、却又不想在亲密里消失的人。你完全可以既深深投入，又依然是完整的自己。事实上，这样的组合往往会让关系变得更牢固，而不是更脆弱。
为什么你的自我感对关系如此重要
成为彼此的“连体套装”、事事一起、想要一样的东西，听起来很浪漫。这里头有些确实很美好。但由两个完整的人组成的关系，会比由两个“半个人”拼成的关系更稳。当你保有自己的兴趣、友谊和看法，你就为这段关系带回了一些东西：故事、活力、一个独特的视角。你们彼此觉得有意思，正是因为你们并不完全一样。
这里也有很现实的一面。把自己全部的快乐、社交生活和自我价值感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对任何一段关系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如果你所享受的一切都取决于伴侣有没有空，那么每当对方忙碌、疲惫，或者只是想安安静静过一晚，你就会觉得被困住。为自己的世界保留一部分，能为你们双方都卸下这份压力。这也意味着，万一遇上难熬的日子，你也不至于落得手中什么都不剩。
自我是如何悄悄流失的
失去自我，很少是在某个重大时刻突然发生的。它发生在一个个听起来都很合理的小步骤里。你因为对方没兴致，就放弃了那次跑步。你因为两个人一起安排更省事，就不再去见一位老朋友。你顺着对方对食物、电影和周末安排的口味，久而久之，连自己原本喜欢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单看每一个选择，都没有错。可是累积一整年下来，它们会让你纳闷：那个自己，到底去哪儿了？
在新加坡，有几种压力会加快这个过程。生活节奏快，工作要求高，而一旦一对情侣开始筹划买房和未来，这段关系几乎能吞掉每一点空闲。成年后仍与父母同住，意味着独处时间本就稀缺，于是那仅有的一点时间往往也默认留给了伴侣。家人和朋友也可能开始把你俩当成一个整体，邀约和提起时都成双成对。这一切都很正常。它只是提醒你，得更有意识地去守护那些纯粹属于你自己的生活部分。
保持自我的小方法
要守住自我，你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你需要的是几个你真正能坚持下来的稳定习惯。
- 守护一件属于你自己的事。一项运动、一堂课、一门手艺、一个信仰群体、一个周六的爱好。至少保留一项关于你自己、而非“我们这对”的活动。
- 守住你的友谊。有时候不带伴侣，自己去见自己的朋友。这些人比对方更早认识你，能帮你稳稳扎根。
- 保有自己的看法。你完全可以在电影、时事、食物，以及周日怎么过这些事上有不同意见。事事都一致并不是亲密，而是一种抹去。
- 守住一点独处。哪怕只是一段安静的地铁（MRT）车程、一次散步，或是捧一本书的一个小时，都能帮你重新听见自己的心声。
- 保有自己的目标。你的学业、事业期许和个人计划依然重要。把它们融入共同的未来里，而不是为了未来把它们丢下。
重点不是要另辟一段秘密生活。而是要确保，你们共享的这段生活，是由两个依然清清楚楚是自己的人携手连结起来的。
亲密相守，也不丢失自己
健康的亲密，并不是自我的敌人。一旦你能分清“融合”和“连结”的差别，这两者就能并肩共存。下面这张表，展示了同一段关系，会因为偏向哪一边而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
| 方面 | 失去自我 | 保持自我 |
|---|---|---|
| 朋友 | 你现在只以“一对”的身份社交 | 你既保有自己的朋友，也有共同的朋友 |
| 兴趣 | 你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去迁就对方 | 你至少保留一件属于自己的事 |
| 时间 | 每一点空闲都花在一起 | 你既珍惜相处时光，也珍惜独处时光 |
| 看法 | 你事事迁就，只为避免任何摩擦 | 你可以温和地持不同意见，却依然亲密 |
| 决定 | 永远是某一个人的计划说了算 | 两个人的未来都被衡量、被尊重 |
请留意，右边这一栏并不更冷淡、更疏远。它反而更温暖，因为两个人都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一次又一次地、有意识地选择彼此。
和伴侣聊聊这件事
如果你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你是可以找到回去的路的，而一个好的伴侣也会希望你如此。开口时要温和，不带责备。你可以说，你很爱你们一起的生活，同时也想继续某个爱好，或更常去见某位朋友。这样说出来，就不是一句抱怨，而是你在告诉对方要怎么帮你保持快乐。多数伴侣听了反而会松一口气，因为这也等于给了他们许可，去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接着，就用一个简单的节奏把它落到实处：相处时光与独处时光相互搭配，给彼此的朋友留出空间，也支持对方各自的目标。时不时地聊一聊近况，因为当工作、学业或家庭状况改变时，需求也会跟着变。妥协（compromise）在这里是双向的，小小的调整，永远胜过默默积压的怨气。
不过，“渐行渐远的关系”和“控制型的关系”之间是有区别的。如果一个伴侣阻挠你的友谊、嘲笑你的兴趣、追踪你的行踪，或让你因为任何分开的时间而感到内疚，那不是亲密，也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值得在一段关系里感到自由、受尊重。如果这就是你的处境，并且让你担忧，请找一位信任的朋友或心理辅导员聊聊；若你感到不安全，请联系家庭服务中心（Family Service Centre）或相关求助热线。
不过对大多数情侣来说，这不过是一种温柔的日常维护。对自己的生活保持好奇，守住那些让你感觉像自己的人和事，也让伴侣同样如此。两个完整的人，选择共享一段人生，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根基了。
延伸阅读
保持自我与维系和睦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我们这篇谈关系中的妥协艺术的指南，很适合与本文搭配阅读。如果忙碌的日程让独处时光显得有点自私，不妨看看在忙碌关系中的高质量陪伴；而想让自己的社交圈保持稳固，可以读读友谊在关系中的作用。
常见问题
怎样告诉伴侣我需要更多独处时间，又不伤害他？ 温和地说，并把它说成是为了充电而不是拒绝：你重视他，也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才能保持最好的状态。提议一个固定的时段，以及事后重新联系的方式。倾听他的感受，这通常需要谈几次。
结婚之后觉得失去了自己，正常吗？ 相当常见，因为婚姻带来新的作息、家庭角色和共同的决定。重新拾起属于你自己的爱好、友谊或目标，并告诉配偶你想念什么。如果这种感觉很沉重或持续很久，请找辅导员谈谈。
伴侣不喜欢我的朋友，我怎样维持友谊？ 听听他的顾虑，因为背后可能真有原因，但你仍然可以保留对你重要的朋友。必要时分开见面。如果伴侣逼你断绝朋友，或把你孤立起来，要把它视为严重的警讯。
如果伴侣什么都想一起做，怎么办？ 温和地解释，你喜欢与他相处，同时也需要一些各自的兴趣。提议取得平衡，例如有些晚上一起，有些晚上各自安排。如果他缺乏安全感，就安抚并倾听，若一直是冲突的来源，可以考虑找辅导员。
搁置多年的兴趣，要怎样重新捡起来？ 从小处着手，选一项你以前喜欢或一直想尝试的活动，并把它排进日程。告诉伴侣，让他支持你。慢慢增加，并把它当成生活里很正常的一部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