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什么事比“有人在伤害自己的孩子”这个念头更让父母寝食难安。在新加坡，校园霸凌（bullying）发生在游乐场、教室、巴士上，如今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手机和群聊里，它会让孩子和家长都感到无助。如果你此刻读到这里，心里正揪成一团，先深吸一口气。你不必在今天就找到所有答案。最重要的是，孩子知道有你在背后支持他。这份指南提供平和、实用的步骤，帮助你识别霸凌、妥善回应，并知道何时该寻求额外的帮助。
什么是霸凌，什么不是
霸凌是一种反复、蓄意的行为，目的是伤害、恐吓或排挤一个难以自我保护的人。它可以是肢体上的，比如打人或抢东西。可以是言语上的，比如起外号和威胁。可以是社交上的，比如散布谣言或把一个孩子排挤出群体。也可以是网络上的，通过伤人的信息、四处转发的截图，或者把人踢出群聊、故意冷落。
把霸凌和普通的冲突区分开来会很有帮助。两个朋友因为一个游戏争执，一个小时后又和好，这是成长中很正常的一部分。霸凌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它是单方面的、会反复发生，并且存在力量上的不对等。理解这一区别，能让你不至于对一次转瞬即逝的小争吵反应过度，同时又能认真对待真正持续的欺凌——它理应被认真对待。
孩子提出的每一个担忧都要认真对待，哪怕一开始细节看起来微不足道。孩子常常先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来试探，等确认可以信任我们之后，才会把整件事和盘托出。
留意那些无声的信号
许多孩子不会直接说出自己正在被霸凌。他们可能感到羞愧、害怕事情变得更糟，或担心让你失望。所以这些信号往往以旁敲侧击的方式，通过行为和身体、而不是言语表现出来。
- 不愿意去上学，经常肚子疼或头疼却查不出明确原因
- 物品丢失或损坏，身上有说不清来由的淤青，或因为午餐钱不见了而饿着肚子回家
- 睡眠不好、做噩梦，或食欲下降
- 变得孤僻、爱哭，或异常暴躁，并对过去喜欢的事情失去兴趣
- 突然回避自己的手机，或用完手机后情绪十分低落
单看其中任何一条都不能证明就是霸凌，毕竟童年本就起起伏伏。但如果多种变化同时出现，尤其是持续存在的变化，就值得一次温和而带着好奇的谈话。
当孩子敞开心扉时该如何回应
孩子告诉你的那一刻很珍贵，你如何回应，会决定他们是否愿意继续说下去。即使你内心怒火中烧，也要保持冷静。大人剧烈的反应可能会把孩子吓得闭口不言。谢谢他愿意告诉你，并明确让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从来都不是。
在急于解决问题之前，先充分倾听。多问一些开放式的问题，比如“后来怎么样了？”和“当时你是什么感觉？”避免一次追问所有细节，也不要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孩子觉得像被审讯。把你了解到的情况记下来，包括日期、姓名，以及对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因为一份清晰的记录，在你日后与学校沟通时会帮上大忙。
要忍住两种常见的冲动。第一种是让孩子干脆打回去或者“坚强一点”，这可能会让危险升级，也会让他觉得没有得到支持。第二种是自己冲上去直接找对方孩子或其父母对质，这往往适得其反。相反，要通过学校来处理。最重要的是，不断提醒孩子：他是被爱着的，而且你会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
与学校携手合作
新加坡的学校对霸凌是认真对待的，也有专门负责这类事务的教职员。班主任（form teacher）通常是你首先联系的合适人选，学校辅导员（school counsellor）则可以在校内为孩子提供支持。把他们当作伙伴，而不是对手。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孩子安全。
- 平和地约一次会面，并带上你记录了具体事件的笔记。
- 询问学校观察到了什么、可以采取哪些措施，然后共同商定一个方案，并约定一个复盘的日期。
- 自己也把每一次谈话和后续跟进都记录下来。
- 在整个过程中保持与孩子的沟通，让他知道大人们正在处理，他并不孤单。
下面这张表格对比了那些往往有帮助的回应，以及那些往往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回应，帮助你朝着平和而有效的支持方向努力。
| 情境 | 更有帮助的回应 | 不太有帮助的回应 |
|---|---|---|
| 孩子第一次告诉你 | 保持冷静，谢谢他，充分倾听 | 惊慌失措或冲他发火 |
| 决定该怎么做 | 与学校携手合作 | 直接找对方孩子或家长对质 |
| 孩子感到害怕 | 给予安抚，每天保持交流 | 说“别理它就好”然后不了了之 |
| 出现持续痛苦的迹象 | 尽早寻求专业帮助 | 一味等待，指望它自己过去 |
网络霸凌与线上的一面
对于大一些的孩子来说，很大一部分社交生活都在手机上，恶意也可能随之而来。网络霸凌（cyberbullying）会让人感到无处可逃，因为它会跟着孩子回家，不会在校门口就自动关掉。要保持沟通渠道的畅通，而不是一刀切地禁止使用电子设备，那样反而会逼得孩子把问题藏起来。
鼓励孩子用截图保留证据，然后通过平台自带的功能拉黑并举报相关账号。一起商定一些健康的界限，比如晚上不把电子设备带进卧室，让家保持一个休息的地方。提醒孩子：主动退出一个群聊是一种坚强，而不是认输。
随着时间慢慢建立抗挫力
等眼前的风暴平息之后，温和地帮孩子重建自信。培养这件事之外的友谊和兴趣，无论是一项运动、一节美术课，还是和表亲一起玩的时光，让他的世界感觉比霸凌更宽广。表扬他勇敢说出来的勇气。规律的小日常、充足的睡眠，以及日常的温暖，都能让一个受了惊的孩子重新安定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密切留意孩子的身心状态。如果他一直非常退缩、深陷焦虑，或表现出任何自我伤害或绝望的迹象，请把这当作严肃的事情，及时寻求专业帮助。去咨询你的家庭医生（GP）、儿科医生（paediatrician）或心理医生，并查询当前有效的儿童与家庭支持热线，而不是依赖一个旧号码。这份指南提供的是一般性信息与支持，而非临床诊断，寻求专业帮助并不丢人。及早求助，是父母能做的最坚强、最有爱的事情之一。
延伸阅读
想获得更多支持性的育儿指导，可以看看我们的姊妹篇帮助孩子交朋友，因为牢固的友谊是抵御霸凌的一道真实屏障。如果你是独自育儿，或与另一半分担育儿责任，协作育儿可以帮助你们统一战线。另外，因为背负孩子的忧虑很沉重，也请通过应对育儿倦怠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