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多数人眼中的直落布兰雅（Telok Blangah），是港湾（HarbourFront）到亚历山大（Alexandra）之间的一段路：组屋林立，有一座山丘公园，头顶还有缆车经过。然而，直落布兰雅的历史远比这个现代住宅区深厚。19 世纪有几十年间，这片海湾是天猛公（Temenggong）及其追随者的家园。天猛公是两位马来统治者之一，正是他们在 1819 年与英国人达成的协议，才有了现代新加坡。本指南聚焦这段故事：天猛公的甘榜（kampong，村落）、领导它的家族，以及至今仍屹立、作为这段过去最显眼见证的清真寺。
如果你想了解山上的步行路线、观景点和设施，可以参考我们的直落布兰雅山公园游览指南。本文的重点则是这里的人和聚落。
天猛公是谁？
在马来世界里，天猛公是柔佛—廖内苏丹国的一位高级首领，传统上负责治安和领土管理等事务。到 19 世纪初，天猛公阿卜杜勒·拉赫曼（Abdul Rahman）已住在新加坡岛上、新加坡河河口附近，追随者包括马来人和海人（Orang Laut，本地区以捕鱼、造船和在周边海域航行为生的海上民族）。
1819 年，莱佛士（Stamford Raffles）来到这里寻找贸易站，需要当地统治者的同意。英国人承认东姑胡先（Tengku Hussein）为苏丹，胡先与天猛公阿卜杜勒·拉赫曼都签署了协议，允许东印度公司在此建立定居点。作为回报，两位马来领袖获得津贴并保留了若干权利。19 世纪 20 年代的后续条约大幅改变了这些安排，把全岛主权移交给英国。
苏丹一家后来定居在甘榜格南（Kampong Glam），这也是该区至今仍带有浓厚马来王室色彩的原因。我们的甘榜格南遗产指南讲述了故事的那一半。而天猛公一家，则被迁往了西边。
聚落为何迁往直落布兰雅
随着新港口发展，殖民政府希望把新加坡河一带的繁忙地区用于商业和城镇规划。19 世纪 20 年代，天猛公和他的子民被迁到直落布兰雅的海湾，这里当时是一段安静、避风的海岸，面向南边的岛屿。
地名通常被解释为源自马来语。「Telok」（现在常拼作 teluk）意为海湾，「belanga」则指一种陶制烹饪锅。至于为何如此命名，说法不一，所以把它当作广为流传的本地说法即可，而非定论。
这里形成的甘榜包括天猛公的住所、追随者和亲属的房屋、礼拜场所和墓地。对随他而来的海人和马来家庭来说，这片海湾让他们能够接近赖以为生的大海。
天猛公达因·依布拉欣与柔佛的崛起
阿卜杜勒·拉赫曼去世后，领导权最终传给了他的儿子达因·依布拉欣（Daeng Ibrahim）。他成为 19 世纪中叶本地区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以与英国人及新加坡华商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而为人所记。
达因·依布拉欣的财富和影响力，尤其依靠两种贸易而增长：
- 古塔胶（gutta-percha）：一种取自本地区树木的天然胶乳，因可用于海底电报电缆的绝缘而变得珍贵，由他的追随者采集和买卖。
- 柔佛的甘蜜和胡椒种植：向华人种植者开放，所采用的制度让种植园首领在沿河地区获得权利，以换取税收。
随着时间推移，家族的权力中心越过海峡转移到了马来半岛。后来成为新山（Johor Bahru）的聚落正是在达因·依布拉欣时期开始开发，而他的儿子阿布巴卡（Abu Bakar）后来成为柔佛大君（Maharaja），之后又成为柔佛苏丹。现代柔佛王室的血脉可追溯至这个直落布兰雅家族，这也是该地区对马来西亚人和新加坡人都具有跨境意义的原因之一。
天猛公达因·依布拉欣清真寺
天猛公甘榜保存下来最清晰的标志，是位于直落布兰雅路（Telok Blangah Road）、靠近吉宝（Keppel）和港湾一带的天猛公达因·依布拉欣清真寺（Masjid Temenggong Daeng Ibrahim）。一般认为这座清真寺是阿布巴卡为纪念父亲而兴建的，寺内还有一座王室陵墓，安葬着包括达因·依布拉欣在内的天猛公家族成员。
参观前，有几点值得了解：
- 这是一座仍在使用的礼拜场所。请避开礼拜时间前往，尤其是星期五中午的聚礼，并保持安静。
- 衣着要端庄。遮住肩膀和膝盖，女性可能会被要求包住头发。进入礼拜区前请脱鞋。
- 拍摄他人前先征得同意，并遵守任何关于禁止游客进入区域的告示。
- 陵墓是安葬之地，请像对待任何坟墓一样，保持安静与尊重。
这座清真寺长期以来与柔佛王室及柔佛当局关系密切，因此参观安排可能与新加坡本地清真寺网络下的清真寺不同。计划团体参观前，请直接向清真寺查询，不要以旧指南上的开放时间为准。
今天能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
原来的甘榜几乎没有建筑留存。填海、港口工程和后来的公共住房改变了海岸线，天猛公子民所熟悉的岸线早已不在原处。下表可帮助你调整预期。
| 地点或景物 | 它告诉你什么 | 今天可以看到什么 |
|---|---|---|
| 天猛公达因·依布拉欣清真寺 | 天猛公家族的宗教场所和墓地 | 一座仍在使用的清真寺，寺内有王室陵墓 |
| 海湾与海岸线 | 聚落为何设在这里：靠近大海且避风 | 因填海和港口而大幅改变，原始岸线已不存在 |
| 直落布兰雅路及周边住宅区 | 甘榜的大致范围 | 现代道路和住宅，甘榜本身已经消失 |
| 花柏山（Mount Faber）与直落布兰雅山 | 聚落背后的山丘 | 可俯瞰港口和南部岛屿的公园 |
| 拉柏多（Labrador）与吉宝一带 | 更大范围的南部海滨，以及后来的军事和港口历史 | 公园、旧炮台和游艇码头 |
由于实物遗存很少，出发前先做些功课会大有帮助。国家图书馆管理局（NLB）的 Infopedia，以及国家文物局（NHB）制作的遗产标牌和遗产路线，都是很好的起点，并会随着研究进展而更新。
通过直落布兰雅追溯早期马来新加坡
对于想了解 1819 年前后新加坡的人来说，直落布兰雅的历史很有参考价值。以下几点有助于把它放进历史脉络中：
- 1819 年的新加坡并非空无一人。天猛公的族群、海人和其他人早已在此生活，他们的领袖对英国定居点的建立起着核心作用。
- 当时有两个王室中心。甘榜格南属于苏丹，直落布兰雅属于天猛公。两处都去看看，会比只看一处了解得更全面。
- 这段故事跨越了长堤。直落布兰雅与现代柔佛建立之间的联系，提醒我们海峡两岸向来紧密相连。
- 海岸本身也讲述着部分故事。南部海滨从直落布兰雅一路到拉柏多公园及其海岸炮台，展示了同一片海域如何先后服务于马来聚落、殖民港口以及后来的军事防御。
规划区内的遗产漫步
一条简单的半日路线可以从直落布兰雅路的清真寺出发，再登上直落布兰雅山或花柏山，俯瞰昔日海湾所在的港口，最后沿海滨走向拉柏多。建议清晨或傍晚出发，避开最炎热的时段，记得带水，并穿舒适的鞋子应对坡道。
如果你对同一时期华人移民社群的平行故事感兴趣，附近的直落亚逸街遗产指南是很好的延伸路线。
常见问题
非穆斯林可以参观Masjid Temenggong Daeng Ibrahim吗？ 这座清真寺的参观安排，与新加坡本地清真寺网络下的清真寺不同，所以不要想当然。出发前请直接联系清真寺，尤其是团体参观，如果获准进入，要遵守服装和行为规范。
Masjid Temenggong的皇家陵墓对公众开放吗？ 陵墓是清真寺范围内的墓地，不一定开放。请遵循指示牌，靠近之前先询问清真寺，并像对待任何坟墓一样保持尊重。
1819年的苏丹和天猛公有什么不同？ 东姑胡先被承认为苏丹，而天猛公则是负责安全和领土事务的高级首领。两人都与英国人签署了协议，后来苏丹的家族定居在甘榜格南，天猛公一家则迁往西边。
与天猛公一起生活的“奥朗劳特”（Orang Laut）是谁？ 他们是这一带的海上居民，以捕鱼、造船和在当地水域航行为生，也是天猛公族群的一部分。想了解更多他们的历史，可以查看国家文物局的资料和新加坡信息百科。
甘榜已经所剩无几，Telok Blangah还值得为了历史而来吗？ 如果事先做点功课，是值得的。清真寺和陵墓是目前仅存的主要联系，山丘和海滨也能帮你想象当年的环境。可以与甘榜格南结合游览，了解这两个王室中心。
延伸阅读： 吉宝港与港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