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幅纯粹由色彩与形状构成的画布前，许多人会悄悄地想，自己根本看不懂。读懂抽象艺术（abstract art）可能就像被塞了一本谁也没教过你的语言写成的书。好消息是，这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密码，只有几种亲切的观看方式。本指南会帮你带着好奇而非焦虑，去接近这些非具象的作品。
抽象艺术想做的是什么
历史上大多数艺术都试图描绘某样东西——一个人、一片风景、一盘水果。抽象艺术则松开或彻底放弃了这个目标。它不再把世界照原样展现出来，而是直接用艺术本身的原料——色彩、线条、形状、肌理和笔触——去搅动一种感受或一个念头。
把它想成音乐。一段器乐并不描绘任何东西，却能让你感到平静、躁动或欣喜。没有人会在音乐会上追问一段旋律画的是什么。抽象艺术请求的是同样的敞开。它不是一道藏着某个物件等你去找的谜题。它是一段供你去经历的体验。
有些抽象作品只是部分地偏离现实，把一个真实的场景简化到几乎认不出来。另一些则完全非具象，全然出自艺术家的想象。两者都成立，而知道自己看的是哪一种，能让你更容易入门。
放下那个错误的问题
困住大多数观者的问题，是“这该是什么”。对抽象艺术而言，这个问题往往没有答案，追问它只会带来沮丧。一个有用得多的问题是“它对我起了什么作用”。
试着站在一件抽象作品前，在你思考的头脑插嘴之前，先留意身体的反应。这件作品让你觉得喧闹还是安静，温暖还是冰冷，平静还是不安。你的目光在上面奔窜，还是停在一处。这些反应并非随机。它们正是艺术家所使用的材料，而信任它们，是读懂抽象艺术真正的第一步。
一种简单的观看方法
当你感到卡住时，慢慢走过这几个层次。它们没有一个需要艺术史知识。
- 色彩。留意色调。暖调的红与橙会向前推、给人能量。冷调的蓝会后退、令人平静。有限的色彩显得克制，缤纷的色彩显得自由。
- 构图。看看艺术家如何安排空间。它是平衡的，还是刻意偏离中心的。有没有一处繁忙、一处安静，还是张力均匀地铺开。
- 笔触与肌理。凑近看颜料是怎么落在画面上的。笔触是快速凌厉，还是平滑受控。表面是厚重、有雕塑感，还是薄而平。
- 节奏。跟着你的目光游走。艺术家用重复、方向和对比来引导你的视线，就像一段音乐有它的节拍。
在每个层次上花一分钟，一堵空白的色彩之墙，便慢慢变成一组你读得懂的决定。
几种方法对比
不同的观者会找到进入抽象作品的不同门。下面这个对比，帮你挑一条适合自己的入口。
| 方法 | 怎样进行 | 适合 |
|---|---|---|
| 纯粹凭感受 | 先留意你情绪上和身体上的反应 | 信任直觉、保持敞开的人 |
| 形式观看 | 解读色彩、构图、笔触与节奏 | 想要一套方法的分析型头脑 |
| 艺术家的背景 | 了解艺术家的生平、理念与时代 | 喜欢作品背后故事的人 |
| 把标题当线索 | 把标题当作温和的提示，而非规则 | 想摆脱卡顿又不过度依赖文字的人 |
这些方法没有哪一个是正确的。最丰富的体验通常来自把它们糅合起来——先感受，再细看，然后读一点。
标题与背景的作用
标题能帮上忙，但要轻拿轻放。有些抽象作品取名《构图》或《无题》，正是为了不把你引向单一的意义。另一些则给出一个诗意的暗示，为你打开一扇门。读一读标题，让它为你的观看染上一层色彩，然后把它放到一边，再看一遍。
背景也能加深理解。知道某个流派兴起于一场战争之后，或某位艺术家在悲伤或喜悦中作画，能让那些曾显得随意的笔触，变得充满目的。在新加坡的美术馆和画廊里，你会找到大量这样的背景，墙上的文字和导览会温和地解释艺术家在追寻什么。稍作阅读，就能把困惑化为共鸣。
常见的疑虑，温柔地解答
许多新手担心抽象艺术是个骗局，觉得小孩子也能画。与其一口否定，不如坐下来好好想想这个念头。有些抽象作品确实容易复制。难的是决定画下正好那一笔、用那种颜色、以那样的尺幅，并且理直气壮地宣布它完成了。那份看似的轻松，往往是多年剥去一切多余之物的结果。
另一个常见的疑虑是，存在一个你没能抵达的正确解读。并没有。一个深思、诚实、扎根于你实际所见所感的回应，就是一种有效的解读，哪怕它与你身旁的人不同。抽象艺术信任你，让你把自己带到它面前。
相信你的眼睛
读懂抽象艺术，与其说是获取知识，不如说是允许自己自由地去看、去感受。放慢脚步，留意你的反应，读一读色彩与构图，让作品成为一段体验，而非一道谜题。常来看，与那些让你不安或欣喜的作品静静相处，你的信心会随每一次相遇而增长。那堵曾把你挡在门外的色彩之墙，会开始悄悄地，向你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