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构成我们这座岛屿丰富社会肌理的众多社群中,有一个人数较少、却深深织入新加坡故事的群体。新加坡的欧亚裔文化与华人、马来人和印度人社群一同成长,承载着欧亚混血的传统、别具一格的美食,以及浓厚的家庭与信仰观念。这份指南面向所有想认识欧亚裔社群的人,温暖而尊重地介绍这道让这个家园如此多彩的文化脉络之一。
和这里的每一个社群一样,欧亚裔并非单一、划一的群体。各个家庭在血统、语言、宗教和所守的传统上都有所不同。以下是一份用心写就的概览,而要了解更多,最好的方式始终是聆听欧亚裔的朋友和邻居讲述他们自家的故事。

欧亚裔是谁?
欧亚裔社群的根源,可追溯到数百年间欧洲与亚洲民族在这一带贸易与定居时的相遇。其血统常包含葡萄牙、荷兰和英国的支系,与本地及区域的亚洲传统交融,许多家庭的姓氏就映照着这种交汇。早在现代新加坡形成之前,这个社群便已在本区域的港口城市成形,随着这座岛屿发展为贸易枢纽而在此落脚。
今天,欧亚裔被视为新加坡的社群之一,在官方分类上有时与许多背景的人一同被归入「其他」类别。家中通常以英语为第一语言;基督教,尤其是天主教信仰,在历史上一直是社群生活的核心,不过各家庭的信仰与做法不尽相同。这个社群的历史,是一段不断适应、默默贡献的历史,涉及公共服务、体育、音乐乃至艺术等诸多领域。
把这个社群凝聚在一起的,与其说是单一的血统,不如说是一种共同的文化:好客的热情、对家庭聚会的热爱、独树一帜的美食,以及对这份贯通东西方的传统的自豪。它是一种活着的文化,与其说载于典籍,不如说在餐桌旁和社群活动中代代相传。
美食:文化的核心
若要说欧亚裔文化在哪里最为鲜活地闪光,那便是厨房。欧亚裔美食是一场美味的融合,把欧洲的烹饪技法与本区域的香料和食材糅合在一起,许多菜肴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珍贵家传食谱。
最著名的一道当属魔鬼咖喱(devil’s curry),一款火辣酸香的咖喱,传统上在圣诞和其他庆典时端上桌。它以醋、辣椒和芥末调出浓郁滋味,是一道为聚会而生的大菜,往往隔天更入味。另一道备受喜爱的主角是苏吉蛋糕(sugee cake),一款以粗粒小麦粉和杏仁做成、湿润而奶香浓郁的蛋糕,常见于婚礼、节庆聚会和特别的日子。在这两者之间,还有一整桌家常好菜,从杂肉咖喱 feng,到咸香的甜面包 pang susie,再到点缀着罗望子与香料的虾或海鲜料理。
在这个社群里,食物不只是果腹之物,更是记忆与归属。食谱常在家族内珍藏与分享,随每位掌勺人的手法而微调,在标记一年时序的聚会上端出。共享一顿欧亚裔的饭菜,是体会这份文化最温暖的方式之一。
下面略举几道你或许会遇到的菜肴,权作入门介绍,并非完整菜单。
| 菜肴 | 是什么 | 常见于 |
|---|---|---|
| 魔鬼咖喱 | 加醋的辛辣酸香肉类咖喱 | 圣诞、各类庆典 |
| 苏吉蛋糕 | 浓郁的粗粒小麦粉杏仁蛋糕 | 婚礼、节庆场合 |
| Feng(杂肉咖喱) | 多种肉类与香料熬成的咖喱 | 家庭聚会 |
| Pang susie | 柔软的咸香甜面包 | 日常与节庆餐桌 |
欧亚裔协会与社群生活
社群生活离不开欧亚裔协会(Eurasian Association)的支持,这个机构长久以来一直是新加坡欧亚裔的聚集之所。它致力于保存和弘扬社群的传统,通过福利和教育工作扶助会员,并举办各种活动,让家庭欢聚一堂,也把这份文化分享给更广大的公众。对许多人而言,这里是与那些从小吃着同样的食物、怀着同样的信仰与家族故事长大的人相聚的地方。
协会与社群成员也一直努力记录欧亚裔的传统,从食谱、家族史,到克里斯坦语(Kristang)——一种带有葡萄牙渊源的克里奥尔语,至今仍有一些长辈会说,年轻的爱好者也正努力让它延续下去。诸如此类的努力,有助于确保一个较小社群的文化不至于随世代更替而流失。
社群生活也在一年四季大大小小的聚会中展开。圣诞是尤为珍视的时节,欧亚裔的家中弥漫着魔鬼咖喱慢炖的香气,台面上晾着刚出炉的苏吉蛋糕,几代人的大家庭齐聚一堂。婚礼、洗礼和团聚,也是让这份文化的美食、音乐与温情尽情展现的时刻。音乐与舞蹈,包括庆典上欢快的交谊舞,长久以来都是社群聚会的一部分,为节日气氛更添几分。正是在这些时刻,年轻一辈的欧亚裔耳濡目染地承接长辈的传统,让这份文化得以延续——不是作为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作为家庭生活中活生生的一部分。
对社群之外的人来说,欣赏欧亚裔文化最好的方式,是抱着开放与尊重的心。接受一顿饭的邀请,问一问一道菜背后的故事,享受那份作为欧亚裔家庭标志的慷慨好客。理解,往往在真挚的友谊中生长,远胜于任何一段概述。
欧亚裔社群提醒着我们,新加坡的力量正来自它的多元。这是一种诞生于无数次相遇的文化,在厨房、教堂和家庭聚会中代代传承,为我们共同在这座岛上的生活,添上独有的温暖风味。理解它,便是更懂一分是什么让新加坡成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