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冷气几乎全天开着的国家，制冷是建筑用电中占比最大的部分之一。我们大多数人想到冷气，脑海里浮现的是墙上的室内机或窗台上的室外机。新加坡的区域供冷（district cooling）则不一样：不是每栋楼各自运行冷水机组，而是由一座中央冷站制造冷冻水，通过地下管网输送到多栋建筑。本文解释它的运作原理、在滨海湾、榜鹅和登加的应用，以及它为何能节能。
区域供冷到底是什么
大型建筑的空调通常依靠冷水机组（chiller）。冷水机组把水降温，冷水被泵送到楼内各处的空气处理机组，风机把空气吹过充满冷水的盘管，变暖的水再回到冷水机组重新降温。从建筑中带走的热量被排到室外，通常是通过楼顶的冷却塔。
区域供冷把冷水机组从单栋建筑中搬了出去。一座服务整个片区的中央冷站大规模生产冷冻水，经由保温供水管输送出去。每栋接入的建筑通过能源交换站里的换热器取用所需的冷量，再把较暖的水经回水管送回。用户建筑不再需要自己的冷水机房或冷却塔。
可以这样理解：这就好比每户人家各自开一台发电机，和大家都从共享电网取电的区别。一座运行良好、高效的冷站，往往比几十座各自按「最热那天」来设计的小冷站做得更好。
为什么共享冷站能省电
节能来自多个方面，加起来相当可观：
- 设备更大、更高效。大型工业冷水机组、水泵和冷却塔的单位制冷效率通常高于小型设备，中央冷站也有条件采用最好的设备并配备专业运维人员。
- 需求错峰。办公楼在工作日白天达到高峰，商场在傍晚，住宅在夜间。当它们共用一座冷站时，合并后的峰值低于各自峰值之和，因此需要建设的总容量更少。
- 让冷水机组在最佳区间运行。单栋建筑的冷站在清晨或深夜常常处于低负荷、低效率运行。中央冷站可以灵活开关机组，让每台机组都接近最高效的负荷。
- 蓄冷。一些冷站会在夜间整体用电需求较低时制造冷冻水或冰并储存起来，留到白天使用。这能平衡电网负荷。
- 专业维护与监测。在许多建筑里，脏污的盘管和调校不佳的控制系统会悄悄浪费能源。专门的运营商则会持续监测整个系统。
实际节能多少取决于设计和每个系统的运营水平。运营商和有关机构会发布各自的估算，请以新加坡能源集团（SP Group）、建屋发展局（HDB）和相关开发商发布的最新数据为准，不要只依赖某一个数字。
新加坡哪里有区域供冷
滨海湾
滨海湾拥有新加坡最知名的区域供冷网络，由新加坡能源集团运营。冷冻水在区内的冷站生产，通过街道下方的管道输送到海湾周边的商业楼宇、酒店和景点。它常被誉为全球最大的地下区域供冷网络之一。由于这个网络是与新市中心同步规划的，建筑从一开始就按接入设计，省下了原本要用来放置冷水机组和冷却塔的屋顶与地下室空间。
榜鹅
榜鹅数码园区（Punggol Digital District）是紧邻榜鹅海滨的商业与大学园区，在规划时就把集中供冷纳入其智慧与可持续设计。把制冷纳入整个片区的系统，契合该园区在片区层面而非逐栋楼管理能源、废物和其他公用设施的目标。
登加
登加是建屋发展局在西部打造的「森林镇」，也是第一个为组屋提供集中供冷系统的组屋镇。住户不必各自安装室外机，选择加入的住户从设在多层停车场屋顶的冷水机组取用冷量，服务由新加坡能源集团运营。住户按实际使用量付费，类似水电账单。是否加入由住户自愿选择，新组屋的安排、收费和供应情况可能会有变化，如果你正在登加买房或居住，请向建屋发展局和新加坡能源集团查询最新详情。
区域供冷与其他制冷方式比较
下表比较了大多数新加坡人会接触到的几种方式。
| 系统 | 应用场所 | 冷量如何产生 | 主要取舍 |
|---|---|---|---|
| 分体式或一拖多冷气 | 大多数组屋和公寓 | 每户有自己的压缩机和室外机 | 简单灵活，但小型机组数量多、效率参差，热量沿外墙排出 |
| 建筑自有冷水机房 | 大多数办公楼、商场和医院 | 每栋楼一个冷站，配备自己的冷水机组和冷却塔 | 业主可自行掌控，但占用屋顶和地下室空间，且常在低负荷下运行 |
| 区域供冷 | 滨海湾、榜鹅数码园区及类似片区 | 中央冷站把冷冻水输送到多栋建筑 | 规模化后效率高并释放空间，但需要长期规划和庞大的前期管网投资 |
| 住宅集中供冷 | 登加组屋区（自愿加入） | 停车场屋顶的共享冷水机组为组屋供冷 | 无需维护室外机，但住户依赖服务商及其收费 |
对楼宇使用者和住户意味着什么
对上班族和购物者来说，区域供冷是看不见的。空气感觉一样，不同之处都在幕后。
对于住在集中供冷组屋区的住户，有几点值得注意：
- 没有室外机。你不必保养窗台上的压缩机，大楼外墙也更整洁、更凉爽。
- 按用量计费。你为实际使用的冷量付费，所以使用习惯仍然重要。把温度设在合理水平、开冷气时关好窗户，都能降低账单。
- 室内风机盘管仍需保养。室内机的过滤网和盘管需要清洗，和普通冷气一样。请确认哪些由服务商负责、哪些是你自己的责任。
- 合同与条款。仔细阅读服务协议，了解费用如何计算、故障如何处理，以及如果你选择不加入或之后改变主意会怎样。
更绿色新加坡的大局
新加坡可用的可再生能源非常有限，因此从源头少用电是最有效的气候应对手段之一。《新加坡绿色发展蓝图2030》（Singapore Green Plan 2030）和建设局（BCA）的绿色标志计划（Green Mark）都在推动建筑提升能效，而区域供冷正是规划者使用的工具之一，尤其适用于可以在楼宇建成前先铺设管道的新片区。
它并非处处适用。在已建成的旧区改造铺设地下管道成本高、干扰大，而且只有足够多的建筑接入，系统才能运作良好。这就是为什么区域供冷主要出现在滨海湾、榜鹅和登加这样的新发展区，未来也可能被其他规划中的片区考虑采用。裕廊湖区（Jurong Lake District）就是一个在规划中高度重视可持续基础设施的新片区例子。
在家也能更聪明地降温
我们大多数人短期内不会住进区域供冷的社区，但同样的原则在家里也适用：先减少进入室内的热量，再高效制冷。给窗户遮阳，在较凉爽的时段通风，先开风扇再考虑冷气遥控器。我们的家居被动降温指南介绍了布局和遮阳技巧，智能风扇与降温小物则介绍了一些实惠的设备，让你把冷气温度调高一点也不失舒适。
区域供冷展示了一个片区共享一套高效系统所能带来的可能。了解它的原理，能帮助你看懂新社区里的绿色设施，也能让你更清楚地思考自己家里的制冷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