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跌倒后能自己爬起来，在难解的算术题前肯继续尝试，面对失望也不至于彻底崩溃。谈到培养有韧性的孩子（resilient children），新加坡的父母在这里可能会感到真切的压力——考试、比较、忙碌的日程；但韧性并不是某些幸运的孩子天生就有的固定特质。它是一套会成长的技能，透过日常的点滴时刻，以及和你之间温暖的关系，慢慢建立起来。好消息是，寻常的育儿只要多一点用心，就能把它培育得很好。
这是一份实用、鼓励人心的指南，并非医疗建议。如果孩子看起来持续焦虑、低落或退缩，或者难以应对日常生活，请咨询你的家庭医生（GP）、儿科医生（paediatrician），或到竹脚妇幼医院（KKH）做评估。
韧性到底是什么
韧性常被误解为坚强或从不掉眼泪。其实它更接近相反的一面。一个有韧性的孩子，是能够感受一种艰难的情绪、扛过去、再恢复过来的孩子，而不是一个从不产生这种情绪的孩子。想想一棵在风暴中弯曲、随后又弹回来的小树，而不是一根一折就断的僵硬木杆。
真正的韧性建立在几块基石之上：与至少一位关爱他的大人之间稳固的依恋；相信努力会带来改变的信念；说出并管理情绪的能力；以及足够多真实的“挣扎又应对过来”的经历。最后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我们把孩子面前的每一条路都铺得平平坦坦，他们就学不会如何面对难事。
放下“有韧性的孩子就应该时时刻刻都开心”这种想法，也会很有帮助。韧性包含着与挫败、无聊和失望共处的能力。这些不舒服的情绪，是练习场，而不是敌人。
让他们在安全中挣扎
我们能做的最体贴的事情之一，就是克制住冲上前去把一切都摆平的冲动。当我们替孩子解决每一个问题、拎起每一个书包、立刻回答每一个难题，我们其实是在不经意间传递一个信息：没有我们，你就应付不来。每一次被扛过去的小小挣扎，都是往他们的自信银行里存下的一笔存款。
以下是一些温和地锻炼这块“肌肉”的方法：
- 帮忙之前先停一停。当孩子遇到卡壳时，在心里数到十。很多时候他们会自己找到出路，而那时他们脸上的骄傲，值得你这一等。
- 引导，而不是营救。问一句“你已经试过哪些办法了？”或“接下来你还可以怎么做？”，而不是直接把答案递过去。
- 让他们做与年龄相称的事情。自己收拾书包、倒杯饮料、和手足处理一场小小的争执，都能建立能力感。
- 在安全的范围内，允许自然后果发生。在凉爽的日子里忘了带水壶，是一堂可以承受的功课。任何牵涉到真正安全的事——马路、水、高温——都不是拿来这样“练习”的地方。
在安全中挣扎，并不意味着把一个不堪重负的孩子孤零零地丢下。它意味着待得足够近、能够接住他们，同时又给他们尝试的空间。
培养应对能力的日常习惯
韧性远远更多地是在细小、反复的时刻里建立起来，而非某一次盛大的长谈。几个简单的习惯，编织进日常生活里，长久下来会带来实实在在的不同。
表扬努力和方法，而不只是结果。“就算那道题很棘手，你还是坚持了下来”，教会孩子：坚持才是关键所在，而这正是成长型思维（growth mindset）的核心。一味夸孩子“好聪明”，反而会悄悄让他们害怕去尝试任何可能失败的事。
在家里坦然地说出各种情绪，让孩子明白情绪是正常且可以管理的。把你自己的应对方式大声示范出来：“这个没弄成，我有点沮丧，那我就先休息一下，再试一次。”孩子模仿他们所看到的，远远多过他们所被告知的。
守护好那些基本要素，因为一个休息足够、吃得好、爱活动的孩子，要比一个被消耗殆尽的孩子有韧性得多。把户外玩耍安排在我们这里凉爽的清晨和傍晚，炎热时随身备好水，在蚊子聚集的死水附近使用驱蚊液。守护好睡眠，睡前让孩子远离屏幕、平静下来。身体上的稳定，撑起情绪上的稳定。
让连接保持牢固。每天几分钟全心全意、不看手机、只有你和孩子的相处，为一切韧性所生长的那份安全感“充值”。分享温暖、一致照顾的祖辈（grandparents）和帮佣，是在为这份安全感加分，而不是从中拿走什么。
帮助孩子面对挫折
挫折——一次考砸、一段破裂的友谊、没能入选某个队伍——正是韧性被锤炼出来的地方。我们如何回应，也在教孩子如何回应。
当孩子难过时，克制住两种诱人的极端：既不要用“这没什么大不了”轻描淡写地带过，也不要和他们一起把事情灾难化。相反，认可他的失望，陪他一起坐一会儿，只有等他平静下来之后，再温和地探讨下次或许什么能帮上忙。把失败重新看成一种反馈，它就不再那么可怕了。
下面的表格展示了，语言上小小的转变，如何能够支撑韧性，而不是打击它。
| 情境 | 培养韧性的回应 | 最好避免 |
|---|---|---|
| 孩子考试没考好 | “这确实让人失望。下次做点什么会有帮助呢？” | “你当初怎么不用功一点？” |
| 孩子很快就放弃 | “这有点难。我们一起再换一种办法试试。” | “来，我直接帮你做。” |
| 孩子紧张，不敢尝试 | “感到害怕、但还是去试一试，这样也很好。” | “别傻了，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
| 孩子拿自己和朋友比较 | “每个人都按自己的节奏成长。” | “你看，你表哥早就会了。” |
| 孩子努力过后取得成功 | “你的练习真的有了回报。” | “看吧，你就是天生聪明。” |
何时额外的支持会有帮助
培养韧性是一个缓慢、伴随一生的过程，起起落落是正常的，尤其是在换新学校、搬家或添了新弟妹这样的重大变化前后。大多数孩子会摇晃一阵，然后在你稳稳的支持下重新站稳脚跟。
不过有时候，孩子需要的会超出家庭所能给予的。如果孩子看起来持续焦虑或低落，正从曾经喜爱的朋友和活动中退缩，在学校或家里难以正常运作，又或者挫折所引发的困扰迟迟不见缓解，那么可以考虑寻求专业指导。家庭医生（GP）、综合诊疗所（polyclinic）的医生、儿科医生，或竹脚妇幼医院（KKH）都能评估情况并给你指引，学校辅导员（school counsellors）也是宝贵的资源。如果你在任何时候担心孩子的安全，请查询当前有效的本地求助热线，并及时寻求帮助。开口求助，恰恰示范了你正努力想教给孩子的那份韧性。
延伸阅读
韧性与童年的许多方面一同成长。想帮孩子驾驭情绪的浪潮，请阅读帮助孩子管理强烈情绪；想培育一份稳定的自我感，请看培养孩子的自信心。想要平静、一致、能支撑这一切的界限，不妨了解行之有效的正面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