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父母的时刻里，很少有比这更艰难的了。无论逝去的是祖父母、一位深爱的女佣、家里的宠物，还是学校里的某个人，失去总会到来，而你会突然发现自己在寻找那些从来不想用到的话。和孩子谈死亡之所以令人却步，恰恰是因为我们爱他们，想要保护他们。这是一份温和的通用指南，帮你以诚实和温暖来面对这一刻。
请把它当作一位家长对另一位家长的分享，而非专业建议。本文提供的是一般资讯，并非心理、医疗或辅导指导。哀伤是极其私人的，如果你担心孩子或你自己，请联系你的医生、学校辅导员或合格的专业人士。文末列有真实的求助热线。
不同年龄的孩子如何理解死亡
孩子是逐渐理解死亡的，他们的问题有时会让我们措手不及。年幼的孩子可能还不明白死亡是永久的，会一遍又一遍地问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这种重复不是他们在故意为难，而是他们消化情绪的方式。稍大的孩子开始明白死亡的不可逆，可能会担心还有谁会死，包括你。青少年完全能够理解，但可能会以私密、强烈、有时出人意料的方式哀伤。
因为理解会随年龄变化，所以有帮助的做法也随之不同。下面的表格给出你可能会看到的情形以及如何回应的大致方向。请把它当作一份柔性的指引，而非一本规则手册，因为每个孩子、每个家庭都不一样。
| 阶段 | 你可能会注意到的 | 通常有帮助的做法 |
|---|---|---|
| 年幼的孩子 | 反复提问、异想天开的联想、把这件事编进游戏 | 简单诚实的话语、大量的安抚和规律作息 |
| 小学年龄的孩子 | 对遗体感到好奇、担心其他人会死 | 清楚的回答、允许有情绪、温和的事实 |
| 较大的孩子和青少年 | 退缩、情绪强烈，或看似毫不受影响 | 给予空间、随时都在、不逼他们在指定时刻开口 |
如果孩子的理解程度与年龄不符，或某种诊断影响了他们应对变化的方式，请听从最了解他们的专业人士的引导。
诚实而温和、能帮上忙的话
用委婉的说法来淡化死亡，这种本能出于爱，但像「睡着了」「失去了」或「离开了」这样的话，可能会让年幼的孩子困惑，甚至害怕睡觉或害怕你出门。通常用平实、温和的语言会更有帮助。你可以说那个人已经过世了，他的身体已经停止运作、不会再重新开始，而这不是因为孩子做了或说了什么。
几种通常能温和传达的做法：
- 保持简单而真实。给出一点点诚实的信息，让孩子的问题来引导你再多说多少。
- 只回答被问到的问题。你不需要一次把一切都解释清楚。简短的回答，耐心地重复，往往就足够了。
- 让情绪成为正常的事。告诉孩子，悲伤、愤怒、困惑，甚至笑，都是被允许的。没有哪种感受是错的。
- 温和地分享你自己的感受。看到你流泪，会让孩子明白哀伤是爱的一部分，而不是需要羞愧地藏起来的东西。只要安抚他们，你依然能照顾好他们。
- 安抚关于安全的担忧。许多孩子会悄悄担心自己或你也会死。就日常安全给予温和而诚实的安抚，有助于化解这种恐惧。
对于那些大问题，包括人死后去了哪里，完全可以说「我不知道」。在我们这个多元文化的社会里，各个家庭会通过许多不同的信仰和观念来回答，你可以诚实地分享自己的看法，同时尊重别人持有不同的看法。如果你不确定该说什么，一句温暖的「这是个大问题，我们一起来想想」就是一个真实而诚实的回答。
陪孩子走过哀伤
孩子的哀伤很少像大人的哀伤。孩子可能哭上两分钟，然后就要求去玩，这是健康的，而不是无情。有些孩子则通过黏人、肚子痛、睡不好、在学校的变化，或退回到更小时候的行为（比如尿床）来表现悲伤。这些都是年幼的心灵承载重负的常见方式。
稳定、寻常的照料能完成大部分的工作：
- 维持日常作息。熟悉的三餐、就寝时间和上学接送，在世界看似摇摇欲坠时提供安全感。可预期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 留出纪念的空间。看看照片、点一支蜡烛、画一幅画，或保留一个小小的纪念盒，都能让爱有个安放之处。
- 跟随他们的节奏。有些孩子想经常说说，有些则几乎不说。两者都可以。把门留着，而不是催促。
- 用心让他们参与。孩子可以以适合其年龄的方式参加守灵、葬礼或祈祷。事先温和地说明他们将会看到什么，绝不要勉强。
- 告诉他们的学校。与级任老师或学校辅导员轻声说一句，就能让孩子身边的大人多一分温和与留心。
哀伤也会搅动其他不安的情绪，你可能会发现它与更广泛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如果焦虑加剧，我们关于管理孩子的焦虑的指南也许能帮上忙；而由于失去是一次重大的变化，陪孩子度过变化也提供了温和、实用的支持。
照顾好自己，以及何时寻求帮助
空杯子倒不出水，一边哀伤一边育儿是很耗人的。当你自己也得到支持时，孩子才能应对得最好，所以请依靠你的伴侣、家人、朋友，或你自己的信仰群体，也请原谅自己在某些日子里做得不够好。这件事没有完美的剧本。
有时候，一个家庭需要的不只是时间和爱，而寻求帮助是一种坚强的表现。如果孩子的痛苦强烈而持久，如果他们对曾经喜爱的一切都失去兴趣、变得退缩，如果哀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严重扰乱了进食、睡眠或上学，或者出现任何孩子可能想伤害自己的迹象，请考虑寻求专业支持。相信你的直觉，因为你最了解你的孩子。
在新加坡，是有帮助可寻的。你可以拨打mindline 1771寻求心理健康支持，或在任何时刻拨打新加坡援人协会（SOS）1767——只要有人处于危机中或有自我伤害的念头。你的家庭医生、综合诊疗所（polyclinic）或孩子的学校辅导员都能为你指引进一步的帮助，而竹脚妇幼医院（KKH）、国大医院（NUH）和心理卫生学院（IMH）等医院也提供相关服务，你可以去咨询。家中有人离世对大人来说也是重大的失去，所以别犹豫，也为你自己寻求支持。
宠物的死亡同样值得一提，因为对许多孩子来说，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告别。请以同样的诚实和用心来对待；如果日后你再迎接一只动物，我们关于向幼儿介绍家庭宠物的指南也许能帮上忙。
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和孩子都温柔一些。你不会找到完美的话语，你也不需要它们。你稳定的陪伴、你的诚实，以及你愿意陪着孩子一起面对那些巨大的情绪，才是孩子会记住的。爱，在失去中平实地传递，正是带着他们走过这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