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长大的孩子身边有各种语言、节日、食物和面孔，他们很早就会注意到差异。这很自然。他们如何理解这些差异，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身边的大人。许多家长想和孩子谈种族，却担心说错话，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结果孩子只能用从游乐场、社交媒体或无意中听到的话语来填补这片空白。本指南为在 CMIO（华族、马来族、印度族及其他）社会中进行这类对话，提供平和、适龄的方法，并附上可以根据自家情况调整的示范用语。
7 月 21 日的种族和谐日是很自然的切入点，但这类谈话最好是持续的小聊天，而不是一次性的说教。
为什么沉默行不通
对孩子说「我们不谈这个」或「每个人都一样」，可能感觉更友善。问题是，孩子看得出人并不都一样，他们想弄明白自己看到的东西。如果大人回避这个话题，孩子可能会认为差异是可耻的，或者认为听到的那些玩笑是可以接受的。
开诚布公地谈话可以帮助孩子：
- 大方地说出自己注意到的事情，
- 听到刻板印象时能够识别出来，
- 理解伤人的话对被说的人有多难受，
- 知道自己被取笑，或看到别人被取笑时该怎么做。
你不需要是专家。诚实、好奇，以及愿意说「我不知道，我们一起查查看」就足够了。
可调整的分龄谈话示范
孩子的理解随成长而变化，对话也应如此。
| 年龄 | 他们注意到什么 | 你可以怎么说 |
|---|---|---|
| 3 至 5 岁 | 肤色、头发、衣着、语言 | 「对，她的皮肤比你的深。人有各种各样的肤色，每一种都很美。」 |
| 6 至 9 岁 | 群体、节日、不公平的评论 | 「有些人说某个种族的人全都是某个样子。这叫刻板印象，这不公平，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 |
| 10 至 12 岁 | 玩笑、网络内容、谁被排挤 | 「当一个玩笑拿别人的种族开涮时，问问自己谁在笑、谁没笑。如果有人受到伤害，那就不只是个玩笑了。」 |
| 13 岁及以上 | 公平、新闻、自己的身份认同 | 「你怎么看发生的这件事？你觉得当事人会有什么感受？」 |
学龄前儿童（3 至 5 岁）常常在公共场合脱口说出自己的观察：「那个 uncle 为什么那么黑？」保持冷静，简单回答，而不是叫他们闭嘴，因为那样可能让孩子觉得这个问题是丢脸的。你可以说：「皮肤有很多种颜色。有些人的黑色素比较多，皮肤就比较深。就像头发有直的也有卷的一样。」
小学低年级（6 至 9 岁）是孩子开始注意到群体、听到以偏概全说法的阶段。如果孩子复述从同学那里听来的、针对整个族群的不友善概括，不要反应过度。可以问：「你是在哪里听到的？你觉得每个人都是这样吗？如果有人这样说我们家，你会有什么感觉？」
小学高年级（10 至 12 岁）的孩子会接触到拿种族搞笑的玩笑、表情包和视频。和他们谈谈「和别人一起笑」与「嘲笑别人」的区别。我们的培养孩子良好的媒体素养指南提供了更多帮助孩子质疑网上内容的方法。
青少年能够理解更多细微之处。和他们讨论新闻事件、他们自己的经历，以及公平意味着什么。多听少说。
应对随口的种族歧视和刻板印象
在新加坡，随口的种族歧视往往表现为不经意的评论，而不是公开的敌意。例如根据外表猜测别人的语言或宗教、模仿口音的玩笑，或者评论哪个群体「擅长」什么。孩子可能会从自己所爱的大人口中听到这些，这会让他们感到困惑。
帮助孩子明白这些话为什么伤人：
- 它们把人一概而论。刻板印象忽视了个体。即使是「正面」的刻板印象，比如「华族孩子数学都很好」，也会给人带来压力，并抹杀那些不符合的人。
- 它们让一些人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可以问：「想象一下，班上只有你长这样，然后大家都在笑一个关于像你这样的人的笑话。」
- 本意不等于影响。说话的人也许没有恶意，但听的人仍然可能受到伤害。
如果亲戚或家人朋友当着孩子的面说了这样的话，你可以事后悄悄对孩子说：「我不同意 Uncle 说的话。我们来聊聊为什么。」这能让孩子明白，爱一个人和不同意他的看法可以同时存在。
孩子被取笑或取笑别人时该怎么办
如果孩子是被取笑的一方：
- 认真听完，并谢谢孩子告诉你。
- 让孩子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的身份没有任何可羞耻的地方。
- 练习简单的回应：「这样不对。」然后走开，告诉老师。
- 告知班主任或学校辅导员，尤其是反复发生的情况。学校会认真对待基于种族的取笑。
- 留意孩子是否出现困扰迹象，比如不想上学或睡眠变化。如果持续存在，请与学校辅导员或专业人士沟通。
如果孩子是取笑别人的一方：
- 保持冷静。大多数孩子只是在不理解的情况下复述听来的话。
- 问问他们是什么意思，以及在哪里听到的。
- 帮助他们想象对方的感受，并引导他们真诚道歉。
- 持续跟进，因为一次谈话很少能改变一个习惯。教孩子诚实、应对说谎的方法在这里同样适用：清晰的价值观、冷静的后果和大量的重复。
如果孩子看到别人被取笑：告诉孩子，站到被取笑的人身边、说「停下」，或者告诉老师，都是勇敢的选择。他们不必独自去和任何人对峙。
在家培养日常习惯
比起郑重其事的谈话，日常经历更重要。一些有帮助的小习惯：
- 多元的书籍和节目。选择主角来自不同背景的故事，包括新加坡本地的故事。
- 不只庆祝自己的节日。一起去逛开斋节集市、屠妖节灯饰或农历新年市集，聊聊你们看到的东西。
- 交不同背景的朋友。鼓励孩子和不同族群的小朋友一起玩，避免把孩子引向「和我们一样的人」。
- 注意自己的言语。孩子会模仿大人。避免以偏概全的说法，哪怕是开玩笑；如果说漏嘴了，就当面纠正自己。
- 简单解释 CMIO 制度。大一点的孩子会注意到表格上的种族栏和学校的母语课。你可以说：「新加坡出于某些政府用途会记录种族，但表格上的一个类别永远无法告诉你一个人真正是谁。」
谈谈你们自己家庭的身份认同
如果你们是混血家庭、新移民，或在社区里属于少数群体，孩子可能会被问到「你是什么人？」这类问题。帮助孩子有自信地用自己的话来回答。多分享家族故事、语言和食物，让孩子为自己的来处感到自豪。对于刚刚搬迁的家庭，我们的带孩子移居海外指南也谈到了如何帮助孩子适应新文化。
关于种族的对话永远不会结束。目标不是一篇完美的演讲，而是一个让孩子知道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你的家，一个每天都践行善良与公平的家。
常见问题
幼儿在公共场合大声评论别人的肤色，我该怎么说？ 保持冷静，简单回答，而不是叫他们安静，因为这样做会让孩子以为这个问题很丢脸。可以说肤色有很多种，就像头发有直有卷，然后继续做你们的事。
孩子在学校听来一句成见再说出口，算是种族歧视吗？ 多数孩子只是不理解就重复别人的话，所以不必反应过度。问问他们是在哪里听到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以及如果别人这样说我们家，他们会有什么感觉，之后还要持续跟进，因为一次谈话很难改变习惯。
亲戚在孩子面前讲种族笑话，我该怎么办？ 事后可以轻声说你不同意，并邀请孩子一起聊聊原因。这样能让孩子明白，爱一个人和不同意对方可以并存，而且有没有恶意与造成的伤害是两回事。
孩子因种族被取笑，什么时候该找学校？ 先耐心听完，告诉孩子这不是他的错，并通知班主任或学校辅导员，尤其是反复发生的时候，因为学校很重视基于种族的欺凌。如果孩子持续出现不安迹象，例如不想上学，就要咨询专业人士。
怎样向孩子解释为什么新加坡的表格上要填种族？ 大一点的孩子会注意到表格和母语课上的种族分类。可以告诉他们，新加坡为了某些政府用途会记录种族，但表格上的一个类别从来不能说明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