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版画（linocut）是最古老、也最容易上手的自制版画方式之一。你拿一块软版，把不想印出来的部分都刻掉，在留下的凸起表面滚上油墨，再把纸或布压上去。刻掉的部分留白，凸起的部分印出图案。这就是凸版印刷（relief printing）的精髓，而橡皮版画是其中最亲民的一种。只需几样工具和一个安静的夜晚，新手就能刻出一小块版，印出一张让自己自豪的作品。
这份指南写给新加坡的新手，会坦白讲清楚学习曲线、成本、脏乱，以及组屋（HDB）小空间的现实，也会认真花篇幅谈刻版安全，因为这门爱好唯一会咬人的地方，就是锋利的刻刀滑向你的手。
橡皮版画是什么，为什么这么有成就感
「Linocut」是「linoleum cut」（油毡刻版）的简称。传统的厚油毡（battleship lino）是一块硬版，用刻刀（gouge）来刻；如今许多新手更喜欢较软的橡胶质刻版，刻起来像刻一块硬橡皮，对手也友好得多。两者都属于更广的凸版印刷（block printing，也叫relief printing）大家族，这一家还包括刻木版、橡皮章，最简单的甚至连刻马铃薯都算。
它吸引人的地方，在于绘画与手作的结合。你从一个设计出发，但刻版本身很疗愈，几乎像削木头一样；而每一次揭开纸、露出第一张印花，都是一份小小的惊喜。刻好的版还能无限次重复使用，所以一个晚上的刻版，就能印出一批贺卡、一张挂在墙上的画，或一本小册子的封面。
橡皮版画天生醒目、高对比，因此和其他版画手艺很合得来。如果你喜欢把油墨透过网孔刮压下去，在家丝网印刷（screen printing）是很自然的下一步；而刻出来的封面也很适合独立小志（zine）制作。
开始刻橡皮版需要什么
入门工具少得让人惊喜，又实惠。从美术用品店买齐，必备的有：
- 一块刻版。软橡胶版最温和好上手；传统的灰色油毡较硬，要更用力。手掌大小对第一次尝试来说绰绰有余。
- 刻刀。一个刻刀握柄配几片可替换刀头：细的V形刀刻线条和细节，较宽的U形刀清除大片区域。
- 一支墨滚（brayer）。一个小橡胶滚筒，把油墨均匀滚到版上。
- 油墨。水性凸版油墨对新手友好、气味低、好清洗，也适合我们湿热的气候。油性油墨印出来更浓润，但需要溶剂和通风。
- 一块用来匀墨的光滑平面，例如玻璃、亚克力（acrylic）边料或一块瓷砖。
- 纸。光滑、吸墨性还不错的纸印得最好；普通打印纸拿来练习就够了。
- 一个拓包（baren）或一把木汤匙，用手把纸压到上了墨的版上。不需要印刷机。
- 一个挡木（bench hook）（或靠墙、靠桌边的防滑垫），把版顶住，让它在你刻的时候不会滑向你。
安全刻版：最重要的一条规则
油毡刻刀是真的锋利，新手最经典的受伤，就是刀刃从版上滑脱、扎进扶着版的那只手。几个简单的习惯，就能防住几乎所有的割伤：
- 永远朝着离开身体、也离开另一只手的方向刻。别让手的任何部位挡在刀刃的前进路线上。
- 扶版的那只手要放在刀具的后方，不要放在前方。更好的做法是把版顶在挡木或墙上，让它彻底不在受力的路线上。
- 浅浅地刻。急着刻一道深沟，正是让刀具跳脱的原因。宁可转动版去迎着刀刃，也别硬逼着刀刃去转急弯。
- 保持刀刃锋利。钝刀需要更大的力，也更容易打滑，其实比利刀更危险。
- 不用时给刀具套上刀帽，并放到远离儿童的地方。
- 如果你用油性油墨或溶剂，请在通风处操作、戴手套，别把溶剂或油墨倒进下水道。先用抹布和报纸把多余的油墨擦掉，再妥善丢弃。
你的第一批橡皮版画项目
从小、简单、醒目开始。精细的细节以后再说。
- 单个图案印章。在一小块版上刻出一个简单的图形（一片叶子、一弯月亮、一只猫、一个字）。一块版、一种颜色，可以印无数张。这能教你刀怎么刻，以及印出干净的一张需要多大力道。
- 一套贺卡或礼物吊牌。把你的图案印到一叠空白卡片上。便宜、实用又容错，就算印得稍微不匀，也带着一份可爱的手作味。
- 帆布袋或茶巾上的重复图案。用凸版油墨把同一块版盖满布面（之后按油墨说明热定型，才能耐洗）。
一个有用的习惯：先把设计画在纸上，再转印到版上，而且要记得印出来是左右镜像反转的。这对文字，以及任何有明确左右之分的图像都很关键，所以刻字之前先把字反过来。
常见错误与如何进步
- 刻错了该留的部分。新手常忘记：你刻掉的部分会留白。先给设计涂上阴影，这样就能看清哪些区域会印出来、哪些要刻掉。
- 油墨太多或太少。薄、匀、带点黏性的一层印得最好。油墨积成一滩会填满你的细线；太少则印出斑驳、若隐若现的印花。听墨滚发出轻轻的嘶嘶声，那说明油墨铺得刚刚好。
- 力道不均。揭纸之前，用拓包或汤匙把整张纸的背面都稳稳、均匀地压实、摩过。
- 忘了文字要镜像反转。这是版画里最常见的一记「拍脑门」。文字一定要反过来。
- 刻得太深。你只需刻到清除掉的区域不会沾墨的深度就够了。刻得更深只会让刻版更慢、更危险。
进步来自多刻几块版、尝试更细的线条，再到用多块版或减版法（reduction）逐层叠出好几种颜色。像做自然观察手账与速写（nature journaling）那样，一边刻版一边随手画本速写，能源源不断地给你设计灵感。
在新加坡的成本、空间与同好
橡皮版画是最省钱的入门手艺之一。一套入门装备——一块版、一个配几片刀头的刻刀、一支墨滚和一罐油墨——花费不多，之后持续的开销也就是版、油墨和纸。
| 配置级别 | 常见装备 | 所需空间 | 适合 |
|---|---|---|---|
| 纯入门 | 软版、一个刻刀握柄、汤匙、水性油墨 | 书桌一角 | 试试看、做卡片和印章 |
| 舒适玩家 | 几块版、整套刻刀、墨滚、玻璃板、拓包 | 一张专用桌子 | 较大的印花、经常制作 |
| 进阶追求 | 优质油毡、油性油墨、通风、晾晒架 | 一个阳台或通风的房间 | 多色和减版印花 |
在组屋里，空间非常好安排。刻版只需要一张有灯的书桌和一个挡木，产生的是可以扫掉的油毡碎屑，而不是湿答答的脏乱，而且几乎没有噪音，邻居也开心。上墨这一步比较脏，所以在远离食物台面的地方铺上报纸。水性油墨在水槽里就能冲掉；用油性油墨时，先用抹布清理，再妥善处理溶剂。
要学习和找伙伴，可以留意开设新手版画或橡皮版画课程的美术工作室、民众俱乐部和创客空间，以及偶尔举办手工课程的公共图书馆。社媒上的本地美术社群很适合分享作品、找货源、打听版画市集。评价任何工作室时，请看它现在提供什么，并自己查一下最新的课程时间和收费，因为详情会变。
最后，如果有人开始想买你的作品，好好享受这份喜悦，但把卖东西当成一般资讯，而非商业建议：万一这门爱好长成一门真正的收入来源，请到ACRA注册，并向IRAS确认你的义务。眼下，先刻一小块版、上好墨，印出你的第一张作品吧。很少有手艺能用这么少的付出，回馈你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