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度圈（circle of fifths）看起来吓人，一个由字母和符号组成的轮盘，钉在每一间音乐教室的墙上，但它其实只是一张友好的地图。它展示了十二个调彼此之间如何关联、哪些音属于一起，以及为什么有些和弦转换听起来顺滑，另一些却听起来刺耳。学会读懂它，一大片乐理会一下子各就各位。本文不用行话，讲清楚五度圈是什么、为什么它成立，以及当你演奏或写曲时该如何真正地用它。
五度圈是什么
想象一个钟面。每个位置放的不是钟点，而是一个调。从最上方顺时针走，你每一步都往上跨一个叫作五度的音程，也就是从一个音阶的第一个音到它第五个音的距离。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这种排序之所以如此有用，是因为五度是音乐中关系最紧密的步进之一。在圈上彼此相邻的调，几乎共用它们全部的音，所以在它们之间移动听起来自然而轻松。位于圈上正对面的调，共用的音很少，听起来遥远，甚至冲突。五度圈把一个抽象的概念——两个调有多相关——变成了轮盘上一段简单的距离。
最上方坐着的，是既没有升号也没有降号的调，是所有调里最朴素的一个。每顺时针一步就加一个升号，每逆时针一步就加一个降号，顺序完全可以预料。
它如何对应升号与降号
对任何正在学读谱的人来说，五度圈的价值就体现在这里。死记调号很枯燥，但五度圈把它们变成一个你可以推理出来的规律。
- 顺时针走，每个新调就在它的调号里加一个升号。
- 逆时针走，每个新调就加一个降号。
- 升号和降号出现的顺序是固定的，并且沿着五度圈本身走。
所以，与其去背某个调有比如说三个升号，你可以绕着圈数一数，把它推算出来。同一个轮盘还告诉你这些升号是按什么顺序写的，因为那也遵循着五度。如果调号对你来说还是滑溜溜抓不住，我们那篇讲音阶与调的指南，打下了五度圈据以建立的地基。
五度圈还把每个大调和它的关系小调配成一对，也就是那个使用相同的音、共用相同调号的小调。通常大调写在外圈，它的关系小调就在里侧紧挨着，所以一眼就能看到两者。
为什么和弦听起来彼此相关
五度圈不只关乎调；它还悄悄地解释了和声。在任何一个调里最有归属感的那些和弦，是建立在圈上彼此靠得很近的那些音上的。这就是为什么区区几个和弦进行，能撑起如此多的流行音乐，从西方流行到华语流行与新谣（xinyao）。
西方音乐中最强、最令人满足的和弦转换，是按五度移动，也就是在圈上恰好走一步。正是这一个关系，藏在你听到一首歌落回它主和弦时那种到家的感觉背后。明白了这一点，五度圈就成了一件实用的写歌工具，而不只是一张乐理图。想看看那些和弦是怎么搭起来、怎么串在一起的，我们那篇讲和弦与和弦进行的指南，会把这个想法带得更远。
五度圈一览
这张对照表展示了五度圈能做的几种不同工作，方便你在对的时刻取用对的用法。
| 五度圈的用途 | 它展示什么 | 什么时候有用 |
|---|---|---|
| 调号 | 每个调里的升号或降号 | 读谱与写谱 |
| 相关的调 | 哪些调是近亲 | 转调与移调 |
| 关系小调 | 每个大调的小调搭档 | 在一首歌里切换情绪 |
| 和弦关系 | 哪些和弦听起来有归属感 | 写和弦进行 |
| 顺滑的转调 | 最容易转过去的那些调 | 编曲与即兴 |
你很少会同时用上每一列。大多数演奏者一次倚重一两种用法，让对其余用法的熟悉慢慢长出来。
把它用起来
乐理只有在你用它时才会记住，所以这里给出几种把五度圈带进演奏的实用办法。
- 在轮盘上找到你的调。找到你正在学的那首歌的调，注意它的邻居。那些就是它最容易飘过去的调。
- 练习按五度移动。弹一个和弦，再弹顺时针一步的那个和弦，听听它们连得多自然。这在训练你的耳朵去认强力的转换。
- 用它来移调。要把一首歌挪到适合某位歌手嗓音的音域，就把每个和弦沿着圈移动相同的距离。这对华语流行翻唱和合唱团（choir）的工作非常宝贵。
- 推理出调号。与其去背，不如绕着圈数一数，推算出升号或降号。一开始慢，然后忽然就自动化了。
- 借用相邻的和弦。写曲时，试试从邻近的调里取一个和弦，添一抹温柔的色彩。五度圈会告诉你哪些和弦仍会听起来有归属感。
如果你喜欢不靠谱子把音乐琢磨出来，五度圈和如何凭耳朵学歌配得极好，因为它能预测一首歌接下来很可能往哪里走。
不被压垮地学会它
别想一次就把整个五度圈吞下去。从最上方最简单的调开始，学会它紧邻的邻居，等这些变熟了再往外扩。把一份放在乐器旁边，一有疑问就瞥一眼，而不是抽象地去死磨它。对备考ABRSM等考级的学生来说，五度圈悄悄地撑起了乐理大纲里很大一部分，所以现在花在它身上的时间，日后会省下力气。
五度圈是全部音乐中最有回报的图表之一。它把调、调号、关系小调和和弦关系，系成了一幅单一而合乎逻辑的图画。把它当作一张你随时查阅的地图，而不是一张要背下来的表格，每次演奏都用它一点点，它就会慢慢变成你听音乐方式的一部分。今天看起来像一堵符号之墙的东西，不久就会像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