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董事都知道，私人有限公司能保护股东免于承担公司的债务。但较少人意识到，这种保护是有限度的。如果公司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仍不断举债，经营公司的人可能要承担个人责任。在新加坡，这被称为不当交易（wrongful trading），是董事在企业陷入困境之前最需要了解的风险之一。
本指南用浅白的语言解释新加坡的不当交易规定：法律针对的是什么、它与欺诈有何不同、哪些警示信号应让董事停下来思考，以及降低个人风险的实际步骤。本文仅为一般信息，并非法律建议。如果你的公司已陷入困境，请尽早咨询律师或持牌破产执业者（licensed insolvency practitioner）。
新加坡法律下的不当交易是什么意思
不当交易的规定载于《2018年破产、重组与解散法令》（Insolvency, Restructuring and Dissolution Act 2018，通常简称 IRDA）。这是新加坡有关破产和清盘的主要法律。
大致而言，如果公司在无力偿债的状态下继续经营并产生债务或其他负债，或因这些债务而变得无力偿债，且没有合理的前景能够全额偿还，就属于不当交易。这里的「无力偿债」一般指公司无法在债务到期时偿还。
对董事而言，关键在于法院可以宣布，明知而参与不当交易的人须对公司部分或全部债务承担个人责任。对公司高级职员来说，判断标准不仅是他们实际知道什么，还包括根据其职位和合理可得的信息，他们应当知道什么。董事不能仅仅因为没看账目就逃避责任。
相关申请通常在公司进入正式破产程序后提出，例如已委任清盘人（liquidator）或司法管理人（judicial manager），并正在审查公司如何走到这一步。在某些情况下，债权人也可能参与其中。关于谁可以提出申请以及法院可以作出哪些命令，规定相当细致，请查阅 IRDA 的现行条文或咨询律师。
不当交易与其他相关董事风险的比较
不当交易常与其他破产相关的索赔混淆。下表概括说明主要区别。
| 概念 | 涉及什么 | 是否需要存在不诚实行为？ | 典型例子 |
|---|---|---|---|
| 不当交易 | 在无力偿债时举债，且没有合理的还款前景 | 不需要，可能源于草率或不切实际的决定 | 现金耗尽后，仍连续几个月赊账订货 |
| 欺诈性交易（fraudulent trading） | 以欺诈债权人的意图或为欺诈目的而经营业务 | 需要，必须证明存在欺诈意图 | 明知货物永远不会交付，仍向顾客收取订金 |
| 不公平优先偿付（unfair preference） | 在破产前不久，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偿付某一债权人 | 不一定，重点在于其效果及优先偿付的意图 | 在供应商未获付款时，先偿还董事本人的贷款 |
| 违反董事职责 | 未能诚实行事、未尽谨慎义务，或未以公司利益为重 | 不需要，疏忽就可能足够 | 未看数字就批准大额交易 |
实际的教训是：你不必是骗子，也可能被追究责任。
应让董事停下来思考的警示信号
单一迹象并不能证明公司无力偿债，但若多个迹象同时出现，就应进行认真检讨。请留意：
- 向供应商付款越来越迟，或拖欠某些债权人以安抚其他债权人。
- 未能缴付法定款项，例如员工的公积金（CPF）缴款，或拖欠国内税务局（IRAS）的税款。
- 依靠新订单或新贷款来偿还旧债。
- 经常动用个人资金填补每月的资金缺口，且看不到尽头。
- 收到债权人的催款信或法定偿债要求书（statutory demand），或被威胁采取法律行动。
- 管理账目已过时好几个月，以致没有人真正清楚公司的状况。
- 失去重要客户或合同，且看不到切实可行的替代来源。
当这些迹象出现时，每位董事都应该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我们再承担这笔债务，是否有合理的前景在到期时全额偿还？如果诚实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一切照旧正是法律所针对的风险。
董事保护自己的实际步骤
董事可以尝试挽救企业。法律并不要求公司一遇到困难就立即关闭。重要的是，决策必须合理、有充分依据并有记录。以下习惯会有帮助：
- 保持财务信息最新。坚持定期编制管理账目和滚动现金流预测。没有数字，就无法判断偿债能力。
- 召开正式的董事会会议并做好会议记录。记录讨论了哪些事项、采纳了哪些建议，以及董事会为何认为有合理的前景偿还债务。
- 及早寻求专业意见。律师或持牌破产执业者可以趁各种选项仍可行时，向你解释重组、债务偿还安排（scheme of arrangement）或司法管理（judicial management）等方案。
- 停止承担无法证明合理的新信贷。除非你能说明如何偿还，否则避免接受新的供应商赊账、顾客订金或贷款。
- 公平对待债权人。公司陷入困境时，避免优先于普通债权人偿还关联方（包括你自己）。
- 不要一走了之。辞职并不能抹去你曾参与的决定，而在没有提出疑虑的情况下离开，日后看起来可能更糟。
- 考虑正式程序。如果挽救已不现实，有序清盘通常比拖延下去对债权人和董事都更好。
采取了这些步骤的董事，若日后清盘人审查其行为，会处于有利得多的位置。
名义董事、非执行董事和外籍董事同样不能豁免
一个常见的误解是，只有「真正」的决策者才有风险。根据新加坡法律，每位董事都负有职责，包括为满足本地居民董事要求而委任的名义董事（nominee director），以及一年只出席几次会议的非执行董事。
如果你担任名义董事，请了解名义董事的职责与风险，并确保定期收到财务信息。正在考虑是否在本地委任董事的外国创始人，也应了解责任如何分担，详见我们的指南外国创始人是否需要本地名义董事。
法院可以考虑董事的实际角色，但「我只是名义董事」本身并不能成为挡箭牌。任何同意加入董事会的人，都应准备好提出问题并查看数字。
后果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不当交易成立，可能的后果包括对公司债务承担个人责任；在某些情况下，不当交易还可能导致刑事后果，或被取消担任董事的资格。具体的惩罚以及法院如何适用可能会有变化，因此请查阅 IRDA 的现行条文，以及律政部（Ministry of Law）和会计与企业管制局（ACRA）的官方指引。ACRA 负责监管公司注册和董事义务。
对于只是想停止营业、具有偿债能力的公司，途径则完全不同。我们的在新加坡关闭公司指南介绍了注销（striking off）和自愿清盘（voluntary winding up），这些程序专为能够清偿债务的企业而设。
董事须知要点
- 不当交易是指在无力偿债时举债且没有合理的还款前景，并不要求存在不诚实行为。
- 董事可能会依据其应当知道的情况受到评判，而不仅仅是其实际知道的情况。
- 最新的账目、有记录的决策和及早寻求专业意见，是你最好的保护。
- 名义董事和非执行董事同样负有实际责任。
请把本文当作与你的顾问展开讨论的起点，并在依赖本文内容之前，向相关官方机构核实最新情况。
官方资料： 会计与企业管制局（AC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