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坐在某人附近，或者每次团队视频会议都会见到对方，而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变得更沉默，以前总能按时完成的工作开始拖延，或者为一些小事发脾气。你想说点什么，但在职场上开口总有些尴尬。你不是他们的家人，可能也不算很亲近的朋友，你不想让对方难堪，也不想越界。
本文专门讲在职场环境中，如何关心一位心理健康状况不佳的同事。它提供一个简单的方法，帮助你察觉信号、开启对话、恰当回应，并引导对方寻求帮助，例如员工援助计划（EAP），而你不必变成他们的心理治疗师或人事部门。
同事可能正在经历困难的信号
每个人都会有状态不好的几周。关键在于，这个人与平常相比是否出现了明显变化，并且持续了好几天以上。在职场上，这可能表现为：
- 工作模式改变。错过截止日期，一向细心的人频频犯低级错误，或者突然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很晚。
- 退缩。不再和同事一起吃午饭，开会时总是关着摄像头，不再参与群聊或闲聊。
- 情绪变化。易怒、容易落泪、反应冷淡，或看起来总是紧绷着。
- 身体上的迹象。看起来筋疲力尽，经常请病假，或提到自己睡不着。
- 令你担心的话。例如「有什么意义呢」「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或「没有我大家会过得更好」。
这些迹象单独出现都不能说明什么。你不是在做诊断，你只是注意到一位共事的人可能需要有人开口问一问。
如果有人谈到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者你认为对方正处于即时危险中，不要等待。尽可能陪在对方身边，拨打 995，或联系新加坡援人机构（Samaritans of Singapore，SOS）24 小时热线 1767 寻求指导。
如何开启对话
时机和场合比完美的措辞更重要。
选择私下、没有压力的时机。不要在会议中，不要在开放式办公区，也不要在团队群聊里。到楼下喝杯咖啡、一起走去小贩中心，或者一对一的简短视频通话都会更好。如果你是对方的上司，要避免让谈话感觉像绩效考核。
以你注意到的情况开场，语气要温和。说得具体一些，不带评判。例如：
- 「嘿，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比较安静。你真的还好吗？」
- 「你之前说最近睡得不好，一切都还好吧？」
- 「也许是我想多了，但你这几周看起来压力挺大的。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kopi）？」
给对方留个台阶。「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注意到了。」有些人需要一两天才会敞开心扉。过一段时间再关心一次，能让对方知道你是认真的。
不要一开口就谈工作问题。以「你的报告最近都迟交了」开场，会让对方立刻进入防御状态。如果你是对方的主管，而且必须讨论工作表现，尽可能把这件事与关心对方身心状况的谈话分开，或者坦诚地同时说明两者。
对方开口后，该说什么、避免说什么
如果对方愿意倾诉，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倾听。你不需要在这次谈话里解决任何问题。
| 有帮助的说法 | 不太有帮助的说法 |
|---|---|
| 「听起来真的很不容易，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 「大家压力都大，撑一撑就过去了。」 |
| 「现在什么对你最有帮助？」 | 「你干脆请假去度个假吧。」 |
| 「你有没有跟谁聊过这件事？」 | 「我完全明白你的感受。」 |
| 「要不要我把 EAP 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 「你试过做瑜伽吗？」 |
| 让沉默停留片刻 | 每次停顿都急着塞进建议或讲自己的经历 |
其他几条原则：
- 保守秘密。不要把对方说的话转告其他同事。如果你担心对方的安全，那就是例外，你可以告诉对方你需要找人帮忙。
- 不要承诺绝对保密。如果对方透露的内容显示其本人或他人可能有危险，你可能需要让其他人介入。如果谈到这一点，请温和地说明。
- 如果担心，就直接询问自杀念头。平静地问一句「你有没有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并不会让对方产生这个念头，反而为坦诚的回答打开了一扇门。
- 尊重对方的节奏。如果对方说自己没事，暂时接受，并让对方知道你随时都在。
引导对方获得职场内外的支持
对方倾诉之后，温和地帮助他们思考下一步。你是一座桥梁，而不是终点。
员工援助计划（EAP）。许多新加坡雇主都提供 EAP，这是一项由外部机构运营、公司付费的保密心理咨询服务。员工通常可以直接联系，不必告诉自己的上司。如果你不知道公司是否有 EAP，可以查看员工内网或员工手册，或者以一般性的方式向人事部询问，不必提及当事人的名字。
人事部与弹性安排。有些人可能会受益于临时调整，例如一段时间内的弹性工作时间或较轻的工作量。是否要找人事部，由同事本人决定。你可以主动提出帮对方准备要说的话。
病假与看医生。家庭医生或综合诊所（polyclinic）是很好的第一站。医生可以进行评估、在需要时开具病假，并转介给专科医生。心理健康问题是看医生的正当健康理由。
社区与全国性服务。全国性网站 mindline.sg 提供自助工具和本地服务指引。心理卫生学院（IMH）心理健康热线为 6389 2222，SOS 热线 1767 则全天候开放。我们的新加坡心理健康资源指南列出了更多选择；如果你的同事更习惯用华语交流，华语心理健康支持服务会有帮助。
如果压力似乎与债务或账单有关，也可以考虑分享金钱与心理健康这篇文章。
如果你是经理或团队负责人
经理承担的责任更多一些，因为你确实能调整工作量和期望。新加坡的《职场心理健康三方咨询指南》（Tripartite Advisory on Mental Well-being at Workplaces）鼓励雇主支持员工的心理健康，许多公司现在也有相关政策。请查阅你所在机构的具体规定。
给经理的实用建议：
- 尽可能把关心与绩效管理分开，并清楚说明你现在进行的是哪一种谈话。
- 询问什么会有帮助，而不是强加解决方案。
- 以中立的方式记录工作量调整，除非必要，不要记录私人健康细节。
- 保护隐私。只在必要时与人事部或其他人分享信息，最好事先征得员工同意。
- 再次跟进。一两周后简短地再关心一次，很重要。
也要照顾好自己
支持一位正在挣扎的同事可能会让人身心俱疲，尤其是你自己也在赶各种截止日期的时候。设定界限是完全可以的，例如不在深夜接电话，只要确保对方知道还能向哪里求助。如果你发现自己总是忧心忡忡，公司的 EAP 通常也对你开放。想了解更全面的习惯，请参阅我们的职场心理健康自我保护指南。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构成医疗或专业建议。紧急情况下请拨打 995。如需即时情绪支持，请联系 SOS 热线 1767。
常见问题
远程工作的同事看起来状态不好，我该怎么关心他？ 可以私下发讯息或约一个简短的一对一通话，而不是在群组里提起。请具体说出你注意到的变化，语气放轻松。视频通话总是关掉镜头或回复很简短，可能是迹象，但单凭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如果我和那位同事不太熟，还适合关心他吗？ 不必很熟，只要诚恳、体贴就够了。私下发一句简短的讯息，问问他最近真正过得怎样，就能为对话开一扇门。如果他不想谈，就接受这一点，并保留日后再关心的空间。
如果对方反应抗拒，叫我别多管闲事，该怎么办？ 保持冷静，不要争辩，先退一步。告诉对方你只是想让他知道你有留意到，想聊时随时可以找你。人往往需要时间，之后再问候一次，就能让对方知道你是真心的。
我担心同事的状况，应该告诉他的上司或人力资源部吗？ 通常应由当事人自己决定，所以可以鼓励他去找人力资源部或医生，并表示愿意协助他准备要说的话。例外是你认为对方有即时危险时，要马上寻求协助，拨打995或联络新加坡援人协会1767。
如果看起来状态不好的同事是我的上司呢？ 你仍然可以私下友善地关心，着重说出你注意到的情况，并表示愿意支持。避免给对方施加压力，也不要未经同意就接手他的职责。如果你担心他的安全或团队受影响，可以向人力资源部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