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什么情形，比一个家庭在父母、有时甚至孩子被分隔于两个国家之间时的破裂更令人痛苦。如果你是来自中国大陆的新移民，在分居或离婚后正面临关于孩子的种种问题，那么在新加坡，跨境抚养权是你可能遇到的最复杂的家庭法领域之一。本指南提供审慎的一般性资讯，帮助你理解整体情况以及应当提出的问题。它并非法律建议，而每个家庭的情况都各不相同。你能采取的最重要一步，是尽早咨询一位在跨境案件方面经验丰富、具备资质的家事律师。
请以这样的心态来阅读本文。这里的任何内容都不应被当作适用于你具体处境的定规，因为结果取决于具体的事实、涉及的国家、孩子居住在何处，以及法院如何看待什么最符合孩子的最佳利益。我们的目的，只是帮助你少一些迷茫，为接下来的对话多一分准备。
为什么跨境案件如此复杂
当一个家庭完全生活在一个国家之内时，抚养权问题已经够棘手了。而一旦涉及两个国家，好几层额外的复杂因素会同时出现，它们相互交织，若没有专业指导，其走向难以预料。
第一层是管辖权，也就是哪个国家的法院有权裁决此事。这可能取决于孩子惯常居住在何处、父母以何处为基地，以及其他连结因素。有可能不止一个国家认为自己有裁决的依据，从而导致平行诉讼和相当大的压力。第二层是承认与执行，也就是一国法院作出的裁令，是否会在另一国得到认可并付诸执行。一份在新加坡完全有效的裁令，未必能在中国自动获得执行，反之亦然，因此在一地纸面上的胜利，并不总能在另一地转化为真实的结果。
第三层涉及迁居，即一方父母希望把孩子迁往另一个国家，无论是迁回中国还是别处。法院对迁居的处理十分审慎，会权衡孩子的福祉、与双亲的关系，以及拟议中搬迁的现实情况。第四层，也是尤为严重的一层，是国际儿童诱拐（international child abduction），这个术语指的是在未经另一方父母同意或法院许可的情况下，非法将孩子带过边境或滞留在另一国。这是一件后果严重、涉及法律责任的事，也正是你在没有妥善的法律意见之前，绝不应擅自带走或将孩子滞留境外的原因之一。
关键概念，以及它们由谁裁定
在新加坡，家事事务由家事司法法院（Family Justice Courts）处理，涉及离婚、抚养权、照顾与管束，以及探视。理解几个术语会有帮助，因为它们常被混淆。抚养权（custody）通常指就孩子的成长作出重大决定的权力。照顾与管束（care and control）指孩子日常与谁一起生活。探视（access，有时称 visitation）指另一方父母与孩子相处的时间。一方父母可能共享抚养权，却并不拥有日常的照顾与管束，因此这些是彼此独立的问题，而非一个单一的“奖品”。
自始至终，新加坡的法院都以孩子的福祉为最高考量。这意味着关注的焦点是什么最符合孩子的最佳利益，而不是奖赏或惩罚任何一方父母。文化背景、每一方父母提供稳定家庭的能力、孩子自身的需要，以及与双亲维系关系的重要性，都可能成为这一评估的一部分。
由于中国与新加坡的法律制度不同，一地作出的安排或裁令，在另一地或许需要另行采取步骤才能获得承认或据以行事。国与国之间就家事事务开展合作的框架确实存在，但并不统一，而这些框架是否适用于你的案件、如何适用，恰恰是必须由专业律师来评估的那类问题。社会及家庭发展部（Ministry of Social and Family Development，简称 MSF）及其相关机构，在涉及孩子福祉与保护时也可能介入。
下面是一份常见术语与议题的简要归纳，供你与律师讨论。
| 概念 | 大致含义 | 为何在跨境情形下尤为重要 |
|---|---|---|
| 管辖权 | 哪个国家的法院有权裁决 | 两个国家都可能认为与己有关 |
| 承认与执行 | 一份裁令在境外是否获得认可 | 有效的裁令未必能自动延续到另一地 |
| 照顾与管束 | 孩子日常与谁一起生活 | 与法律上的抚养权有别 |
| 迁居 | 把孩子迁往另一个国家 | 需要同意或法院许可 |
获得正确的帮助，保护你的孩子
鉴于以上种种，实用的建议是一致而明确的。去找一位在中新跨境案件方面真正有经验的家事律师，并且要在你作出任何重大决定之前，而非之后。带上你的婚姻和出生证件、任何现有的法院裁令，以及一份冷静的书面情况说明。直接询问关于管辖权的问题、这里作出的裁令能否在你前任伴侣或孩子所在之地得到执行，以及你正在考虑的任何搬迁所涉及的风险。如果担心费用，可以询问法律援助的资格与社区资源，因为某些支持或许可以获得。
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与另一方父母保持文明的沟通，并让孩子远离冲突。法院对支持孩子与另一方维系关系的父母持肯定态度，而当孩子被保护在成人纷争之外时，他们的适应也要好得多。把各项约定与安排以书面形式记录下来，也有助于日后避免误会。
最重要的是，在没有妥善法律意见之前，切勿擅自把孩子带离本国，或拒绝将孩子送回。看似是在保护孩子的举动，可能带来严重的法律后果，既会损害你的处境，也会伤害孩子。如果你认为孩子有被带走的风险，或正处于危险之中，请紧急寻求法律帮助；在新加坡遇到紧急情况，请拨打 999 报警。
这是一段沉重的路，但你不必在毫无准备中、也不必孤身一人地走下去。有合适的专业人士在你身边，并始终把注意力稳稳放在孩子的福祉上，即便面对最艰难的问题，你也能多一分清醒、少一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