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患有失智症的父母沟通，就像一边学习一门新语言，一边为旧语言的失去而伤感。曾经给你出主意的父亲或母亲，现在可能一小时内问同一个问题十次，坚持说自己没事，或者认错你是谁。这些都不是故意的，也不代表你做得不好。掌握一些实用技巧和现成的说法，大多数日常对话都能让你们双方更平静。
本指南专注于日常交流：有帮助的说法、语气和习惯。内容仅为一般信息，并非医疗建议。如果你发现父母的行为、情绪或清醒程度突然改变，请咨询他们的医生或综合诊所（polyclinic），因为有些导致混乱的原因是可以治疗的。
为什么平常的对话不再奏效
失智症会影响记忆、注意力、语言和推理能力。实际上，这意味着你的父母可能会：
- 几分钟内就忘记新信息，所以你给的答案始终「记不住」
- 难以理解长句子，或无法同时跟上几个意思
- 难以把握时间、地点或认出身边的人
- 对自己的病情缺乏认知，真心相信自己很好
家人最关键的转变是：你无法和疾病争输赢。纠正事实、考问对方（「你不记得了吗？」）或讲道理，往往只会加重焦虑。目标要从「说对」转为让父母感到安全、被尊重和被关爱。
在几小时或几天内突然出现的混乱则不同，可能是谵妄（delirium），需要及时就医。我们的认识谵妄与突发性意识混乱指南介绍了相关警示信号。
基础准备：营造良好的对话环境
开口之前做些小调整，效果会大不相同：
- 减少噪音。关掉电视，或移到组屋里较安静的角落。
- 从正面靠近。从背后走近可能会吓到对方。与他们眼神接触，并叫他们的名字。
- 与他们保持同一高度。坐下来，而不是站着俯视他们。
- 必要时先介绍自己。「妈，我是美玲，你的女儿。」这不是冒犯，而是让他们免去猜测的压力。
- 说话慢一点、简单一点。一句话只讲一个意思。用简短的词语，并停下来等对方回应。
- 使用他们习惯的语言或方言。许多新加坡年长者用福建话、广东话、潮州话、马来语或淡米尔语思考时最自在，而失智症可能让后来学的语言变得更难。
- 注意肢体语言。放松的表情、轻触手臂（如果对方愿意）和平和的声音，比言语传达更多含义。
应对重复提问
重复提问是照护中最让人疲惫的部分之一。父母并不是在考验你。他们感到焦虑，这个问题往往反映出背后的担忧。
每次都当作第一次回答。回答简短而温和：「我们三点去诊所，我会陪着你。」
留意问题背后的情绪。反复问「阿弟什么时候回家？」可能真正的意思是「我担心我的儿子」。可以试着说：「你真的很关心他。他在上班，很安全。我们一起看看他的照片好吗？」
利用书面提示。在桌上放一块白板或大字便条，写上今天星期几、当天安排和谁会来探望，可以在问题出现之前就给出答案。轻轻指着它说：「爸，这里写着呢。十二点吃午饭，然后休息。」
回答后转移注意力。转到简单的活动，例如叠衣服、唱一首熟悉的歌或喝杯茶。
照顾好自己。如果觉得耐心快用完了，走开一分钟再回来也没关系。
回应否认和「我根本没事」
许多失智症患者并不认为自己患病。这往往是病症本身的一部分，而不是固执。逼他们承认诊断，通常只会让双方都受伤。
效果往往更好的说法：
- 与其说「你有失智症，不能再煮饭了」，不如说「今天我们一起煮吧，我很想请你帮忙处理青菜。」
- 与其说「你又忘记吃药了」，不如说「该吃药了，水在这里。」
- 与其说「医生说你不可以自己出门」，不如说「我今天下午有空，我们一起去巴刹吧。」
把重点放在他们仍然能做的事情上，把帮助说成是陪伴，而不是监督。一些实用的安全措施，例如为失智症年长父母配备 GPS 定位器，可以在不必为出门问题不断争执的情况下保护他们。
应对时间、地点和人物的混乱
你的父母可能以为自己要去上班，问起早已过世的父母，或者觉得这间组屋不是自己的家。如何回应要视情况而定，但温和的方式通常比纠正事实更有效。
下表比较了常见的回应方式。
| 情况 | 往往适得其反的回应 | 往往有帮助的回应 |
|---|---|---|
| 「我现在要去上班了。」 | 「你十五年前就退休了。」 | 「你那些年工作真的很辛苦。跟我说说你以前的工作吧。」 |
| 「我妈妈在哪里？」 | 「她很久以前就过世了。」 | 「你在想她。她是个怎样的人？」 |
| 「这不是我的家。」 | 「当然是，你看看四周。」 | 「你和我在这里很安全。我们喝杯茶吧。」 |
| 用兄弟姐妹的名字叫你 | 「我不是他，我是你儿子！」 | 先温和地应答，之后再顺带提起自己的名字。 |
这有时被称为「认可疗法」（validation）：认可对方的情绪和他们所感知的现实，而不与之争辩。许多家庭发现这能减轻患者的不安。也有些家庭倾向在父母平静、愿意接受时温和地提醒事实；没有唯一正确的做法，请观察父母的反应并随时调整。
随时备用的说法
准备几句话在紧张时刻使用会很有帮助：
- 「我在这里，你很安全。」
- 「我来帮你。」
- 「听起来真让人烦恼。我们一起想办法。」
- 「对不起，是我搞错了。」（主动认错往往能很快化解分歧。）
- 「我们休息一下，喝点东西好吗？」
- 「再跟我多说一点。」
也有一些话要避免：「你不记得了吗？」「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错了」，以及当着父母的面把他们当作不在场似的谈论他们。
病情发展后的非语言沟通
到了后期，言语的作用变小，感官的作用变大。牵手、一起听他们喜爱的音乐、看老照片，或只是静静坐在一起，都能在难以交谈时传达爱意。也要留意他们发出的信号：坐立不安、拉扯衣服或来回踱步，可能表示疼痛、饥饿、需要上厕所或受到过度刺激。如果怀疑有疼痛或身体问题，请咨询他们的医生。
在新加坡获得照护者支援
每天与患有失智症的父母交谈，在情感上是很大的负担。你不必独自摸索。新加坡失智症协会（Dementia Singapore）提供照护者培训和互助小组，综合护理机构（AIC）可以为家庭介绍社区服务、日间护理和暂托服务。父母的医生或记忆诊所团队也能根据失智症所处阶段，建议合适的沟通策略。由于服务内容会有变化，请查看各机构网站了解最新计划。
想更全面了解相关服务和规划，请参阅我们的新加坡失智症护理和新加坡失智症与照护者支援指南。